“没事了阿溯……我也不知怎么了。看见你跑,好想好想杀了你…不过现在没事了……”他轻抚着姜溯的背,吻了吻姜溯的额头。眼见姜溯趴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发抖,他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阿溯,我不恨你了…我不欺负你了……”他将下巴轻靠在姜溯头顶,目光陡沉。
“正好,你再也跑不了了。我把你关起来…我们成亲…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跟哄孩子似的,将一灵链轻锁于姜溯脚腕。
姜溯疼得全身发颤,倒也不知徐淮卿正对他做着此等恶心之事。脑袋于徐淮卿身上蹭了蹭,竟就这样晕了过去。
“小乖……”
徐淮卿轻吻了吻姜溯的唇,渡着灵力的手始终未松。他起身,将姜溯抱起,转身欲离。
可此时却被刚从桌下爬起来的易何叫住了。
“徐淮卿!他可是魔!你们灵山要与魔为伍不成!”他叫器着,可始终未敢道破姜溯的真实身份。
毕竟若是众人知道了他是姜溯硬要个说法怎么办?再说当年的事并不光彩。
“他究竟是谁恐怕你比本尊清楚。”徐淮卿冷冷道,甚至没回头施舍易何一眼!
“你!”易何气愤不止,此时却见徐淮卿竟突然停住了。
“半月后,灵山,合籍大典。”他冷冷的,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若有胆,倒不妨过来看看他倒底配不配得上本尊!”
两人的身影渐消失于渐散的灵丝中,唯留在场众人发愣。
……
姜溯醒来已是五日后。晨光熹微。分明已是深秋,窗外却无半分萧瑟之意。暖阳渐进,缠着丝丝芙蓉清香。姜溯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只见窗上一只肥大的橘猫正慵懒的舔着毛。见姜溯醒来,它还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
“猫?”
姜溯皱了皱眉。
自己院内何时有猫?
他观望了四周一番,缓缓爬了起来,这才发现这竟是徐淮卿的寝殿。
想着自己本来都快成功逃脱了却被徐淮卿打回来这事,姜溯气得直发抖。可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脚上竟多出了一条链子。而四周,竟也能感知道有界结蠢蠢欲动。
“可恶!”姜溯心中怒道,可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竟还是哑着的。
姜溯:“……”
他一拳击在了床塌上,却未听到仍何回应,耳边只余帷幔上悬铃在隐隐作响。
那肥猫见姜溯被气得直翻白眼,倒也吓了一跳,几下就翻下窗没影了。
姜溯:“……”
这下好了,连唯一的活物也被气走了……
姜溯闹了一整天的绝食。中途有几个修士进来,见姜溯醒了本还欣喜了一番。可眼见着桌上堆积的吃食越来越多。而姜溯始终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群人被吓得连都煞白了。
僵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徐淮卿踏入殿的那刻。
看着满桌完完整整的饭菜,徐淮卿轻轻将政务放于一边,转头瞧了瞧缩在角落里的姜溯。
“咳咳……”
察觉到那家伙似就这样抱着膝差靠着墙睡着了,徐淮卿轻咳了一声。
姜溯果然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隔着结界转过头呆呆的望向徐淮卿。谁知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刹那,他眼角直接红了。
“阿溯真可爱。”徐淮卿心念道,隔着结界蹲下身朝姜溯招了招手。
“过来。”他轻声道。
不过倒似迟了一步,那毛团子似本就要扑过来来着。
银链被拖动的声音于地面叮铃作响。徐淮卿措不及防的抬眸,却见姜溯因跑待太急,不小心被布绸绊住了,竟十分狼狈的朝结界处跌来。
情急之下,他只好施以灵力穿过结界将美人给扶住。
“阿溯…”他轻念道,隔着结界轻抚了抚姜溯的脸。可这时却见姜溯竟也呆呆的坐在了结界对面红着眼看着自己。
他轻戳了戳结界,似有话想对徐淮卿说,可喉间始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阿溯……”徐淮卿轻念道,垂眸轻扫了眼姜溯脚踝处被银链勒着的红痕。
“不会很久的……等我们成完亲,就不会关着小乖了。”
“小乖……”姜溯心中轻喃。他猛然抬头,竟见眼前竟是渡渊。
也对,只有渡渊会这样叫他。
从他踏入清霄殿的那一刻,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就成了座上那抹雪色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后来渡渊也是一直这样叫他的。在青竹峰,在后山丛中,在清霄殿外,在……
回忆翻江倒海袭来,姜溯有些头晕,竟鬼神差鬼使的低头落了泪,使得身前充斥着的凉薄一僵,竟越过结界不受控制的过来抱他。
“小乖不哭。都是快成亲的人了。”渡渊紧紧将姜溯拥入怀,轻拍着小徒儿的背。
姜溯眸光一沉。
“成亲……”
脑中又一薄雾散开,滔天的锣鼓声涌入,冲刷出一处尘封已久的记忆。
红绸绕梁,悬铃轻晃。入眼尽是喜庆之色。桌案上瓜果琳琅满目,携花入窗的风中带着酒香。
月色尚浅,姜溯垂着眸,看着盖头边摇晃着的珠链一时心潮汹涌。
“倘若这次能抓到这只大妖,想毕于弟子大会上报出功绩也不是很丢师尊的脸吧…”
想到这,姜溯眸光亮了亮。
自入宗后,虽侥幸以内门第一的成绩强求渡渊收了自己。可五年,十年…如今都一百年过去了,他一直跟野生的没区别。他峰的师兄弟们被自家师尊约束着,连下山都难,时而羡慕姜溯可来去自由。
可只有姜溯知道,自己其实是想要黏着师尊的。但整整一百年,他只见过师尊三次。而这三次师尊出关,也仅是因为各派议事。
姜溯:“……”
他常常蹲在那冰冷的石门前找师尊讲话,但从未得到过回应。
一百年。也许渡渊早就忘记有他这个徒儿了。而那声“小乖”,也许本就不杂任何情愫……
正分着神,只见盖头竟被探入的一根棍子缓缓掀开了,姜溯一愣,随即凝神聚力,可下一刻,入眼的竟是一张清冷绝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