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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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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知道有人会等他放学,有人会接他回家;知道身边的朋友是真心待他,知道自己不是活该被踩在泥里的人;知道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这一次,他是学校的白神。”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非要坚持吗?”

他沉默了许久,带着沙哑的嗓音开口。

“因为我爱他。”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囚禁、被折磨、被那烂人当成玩具一样碾碎,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垂下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我救不了他不死。”

“可我至少能救他,别白活。”

他看着摆渡人,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绝对不会让世界回到原来的剧本。只要我撑住了,只要我把这一轮的光给他留足了,以后的轮回里,他总会再遇到那个愿意好好爱他的穹景昼,而不是原剧本里那个把他拖进地狱的恶魔。”

说完,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裹着点苦,裹着点疯,更多的,是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孤注一掷的温柔。

然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眼,看向摆渡人:“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摆渡人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让我接受白林。”穹景昼没有半分犹豫,“但你不要发申请,就当没看见,我保证不会尝试修改结局。”

摆渡人也没有半分犹豫:“不行。”

“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穹景昼定定看了他两秒,眼底最后的希望瞬间碎裂。

话音未落,他忽然抓起床头的玻璃摆件,想都没想就朝着摆渡人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砰——”

摆件径直穿过了那件长袍,直直撞上后面的衣柜,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穹景昼站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些攻击根本毫无意义。

摆渡人微微颔首,像是扫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没用的。”

穹景昼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都在抖。

过了几秒,他略微平复下来:“我知道没用。”穹景昼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摆渡人看着他,没有再出声。

下一秒,他的身影一点点淡下去,重新融进了房间浓稠的黑暗里。

屋里只剩下穹景昼一个人,还有地上那堆碎裂的玻璃。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刚要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没锁,被直接拧开了。

白林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显然是从梦里猛地惊醒,光着脚就冲了进来。他呼吸还没稳住,一进门视线就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眼神瞬间绷紧了:“……景昼?”

“你摔了?”

穹景昼的目光先落在他光着的脚上,刚才和摆渡人对峙时攒下的冷意和戾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没事没事。”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笑意,“就是手滑而已,不小心把摆件碰掉了。”

白林站在门口没动,眉头皱得很紧,显然不太信:“碰掉?”

“嗯。”穹景昼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碎片随手往旁边拢了拢,又抬头冲他笑了笑,“白神别慌,真没事,没伤着。”

白林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伤口,才稍稍松了点眉头。

穹景昼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人往外推了半步,顺势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片有碎渣的地方:“站那儿干什么?地上全是渣,扎到怎么办?”

白林这才像猛地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光裸的脚:“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着急。”

穹景昼笑了笑,抬手碰了碰他乱糟糟的额发,哄人似的:“真没事,骗你干什么,快去睡吧。”

白林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落到地上那些玻璃碎片上,像是勉强信了:“别自己收拾了,小心手。”

“知道。”

“明天让孙阿姨来弄就好。”

“行。”穹景昼打断他,欠欠地笑了,“都听我们白神的,保证,行了吧?”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把白林歪掉的睡衣领口往上拢了拢:“地上太凉了,赶紧回房去,嗯?”

白林站着没动。

穹景昼只好又补了一句:“还不回去,又想要跟我一起睡了?”

白林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又回头看他:“你也早点睡。”

穹景昼立刻点头:“好,听你的,马上就睡。”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又重新沉进了寂静里。

穹景昼站在原地,看着白林紧闭的房门,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弯腰蹲下去,想要收拾一下。

他突然想到自己刚对白林的保证,手在空中顿住了。

至少这件事,他不能再说谎了吧……

窗外夜色很深,风掠过院子里的树梢,带起一阵轻响。

穹景昼垂着眼,收了手躺回床上。

“不说喜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摆渡人说。

“行啊。”

“那就不说。”

“两个混账。”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院子的围墙,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白林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王芳本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正放着养花的视频,没两分钟就想起平板忘了充电,起身就走了,手机留在了桌上,视频继续播着。

他正在给穹景昼剥鸡蛋,抬眼扫了一下手机屏幕,正好看见视频里的人戴着手套,把月季枝条上的叶子一片一片全拔光了,连带着细枝都剪得干干净净,原本枝繁叶茂的花株,转眼就剩了光秃秃的几根主枝,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白林的动作顿了顿。

没一会儿,王芳回来了,白林皱着眉,认认真真地问:“为什么要把叶子都拔光?”

王芳笑着走过来,给他添了小半杯热牛奶,“这是在护着它呢。别看它现在好像被折腾得快死了,其实是为了安安稳稳熬过冬天。等开春一解冻,才能开花一年比一年旺,一年比一年好看。”

“要是舍不得剪这点叶子,冬天一冻,病菌全藏在叶子里,能不能活过来都两说。”王芳说着,又笑着补了句,“看着是疼,其实都是为了往后好。”

她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拖鞋蹭过地板的轻响。穹景昼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了后半段话,笑着接了句:“我们家不用这么折腾。”

他拉开白林旁边的椅子坐下,伸手就捞过桌上的三明治,下巴往窗外的院子抬了抬:“家里空间那么大,冬天全给它搬进来就行。等开春天暖了,再搬出去就是了。”

白林把手里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递了过去,穹景昼伸手接过来,却没立刻吃。他就握着那个还带着白林手心温度的鸡蛋,他看了看花,随后定定地看着白林,看了很久。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白林的侧脸上,连耳尖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开脸硬邦邦地开口:“看什么,有病吗。”

话刚说完,他又怕穹景昼再赖着不动,补了一句:“要迟到了。”

穹景昼这才回过神,低低笑了一声,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蛋。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笑,拖腔带调地应着:

“知道啦,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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