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卿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将这么危险的东西留在这里,但花星主惯来不按照常理出牌,可能也是自身太过强大,便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
行吧,若让拓跋卿自己来处理,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于是她只能继续守在赵兆身边,也是为了能够时刻留意。
“你是说我儿子身上有魔气,且这件事情花星主也知道?”
“嗯。”
“花星主能够知道,天道——”赵闻道盯着茶,忽地改了口:“神明肯定也能够知道,如今花星主不知所踪,神明却还放纵赵兆去做那件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说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了,我想了这么久,也没想通,”拓跋卿对于这件事情是真的很无奈。
她兢兢业业在赵兆身边待了许久,待到他从一个毛头小子长成乳臭未干的少年,又跟着他从一个刚刚修习术法的孩子到了能够身担数职的天帝。
她一日未曾停歇,生怕那魔气会在仙界惹出些岔子来,但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魔气可曾有增长?”
“我探不出来,仅能凭着感觉,天帝勤俭节约又谦虚待人,大概是魔气未曾增长的。”
赵闻道放下了手中的茶,他觉得这般好的茶,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劳神苦思的时候,而惯来能让放松心神的这间四面日光的屋子,此刻也叫人有些烦躁:“如今的这方魔界,竟是身有魔气的赵兆亲手建立。”
拓跋卿附和:“是的,赵胤的儿子赵兆也因此被弄到那里做了质子。”
赵闻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神明又想做些什么,真是一点都看不透。”
“其实有些时候也不需要看透,”拓跋卿用茶碗轻叩了一下桌面。
赵闻道:“什么意思?”
“花星主曾经同我说过,不用在乎他们在做些什么,只用记住,我们所有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或者,都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赵闻道更加疑惑了。
“他说,世界在不停轮回,而我们,总会活着。”
这是在安慰吗?怎么感觉更加伤感了,想到这,拓跋卿果断将话题拖了回去。
“将我遣走的那日,天帝刚刚见过了神明。”
仙界昼长夜短,但有些地方挑着时间,天色会暗上好一会儿,天帝那次去的,便是昼夜分的极为清晰的迷茫之地,也是天帝想将其与人间建术连接的地方。
拓跋卿熟练的跟在赵兆身后,却难得被他叫停了脚步,他说,这次是天道来叫他,只让他一个人去。
他说的是:天道。单是这一个称呼,便不能够让拓跋卿信服,于是她偷偷跟了上去。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天道,仅看背影,和花星主极为相似,只是花星主更高一些,而天道,更高一些。
黑暗之中,神明发间的那枚鱼尾簪尤为明显,配上一身蓝色马面裙和若隐若现的虹光,不像人人敬仰的天道,真正的权力拥有者,反倒像是海水之中最为瞩目的一条人鱼。
黑暗没有掩盖他的华光,更像是他美貌的放大镜,于是她看的仔细,看得出神,理所当然的——被发现了,再之后,她就看到了一双比花星主还要冷漠的眼睛。
花星主多少还是会在日常生活中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虽然装的不太好,但神明一点伪装的想法都没有,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脸是面无表情的。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惹到了天帝吧,回去之后他就说他身边不再需要我了,我就来了老爷子身边。”想到那个精致却恐怖的脸,拓跋卿声音一转,飞快的结了个尾。
“那小子还真的见到了天道,”没加注意,赵闻道的称呼又变了回去,他在任的时候,天道有向他传过信息,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天道本人。
“所以,那天晚上赵兆究竟和天道聊了些什么?”
拓跋卿微微抿了下唇:“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们真是在谈论魔界稳定之事,但方才又想起来,我却发现我好像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赵闻道抬起头,却见眼前这人也没了品茶的心思。
她说道:“你能在神明身边听到的,大概也只会是他想让我们听到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