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杀猪宴
腊月初九,天色刚蒙蒙亮,林大树家的院子里已人声嘈杂。
院门大开,炊烟从灶房顶上袅袅升起,混着冬日的晨雾,在村子上空飘散。几个半大孩子跑来跑去,被大人喝住,又嬉笑着跑开。
三房的林冬青带着儿子林忘忧来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阵仗,两条长凳并排放着,上头搁着一块厚实的门板,门板边靠着把磨得锃亮的刀,还有两桶热水正冒着白气。
“忘忧来了!”林石田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拎着一根麻绳,“快过来帮忙,就等你了!”
后院传来猪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听着就热闹。
“唉!”林忘忧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跟他往后院走。
路过堂屋门口,见郑小慧正抱着林景仁,旁边坐着族里的阿叔和婶子们,都在屋里烤火说话。
“阿叔、婶子们好。”林忘忧打了个招呼。
“好、好。”郑小慧摆摆手,“快去后院,杀猪的活儿要紧。”
后院猪圈里,林石柱、林石仓、林石桥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头大肥猪也好似也察觉了危险,正哼哼唧唧地在墙角拱土。
见他们来了,林石柱问:“先杀哪头?”
“先杀那头黑的。”林石田指了指,“那家伙凶,先收拾了省事。”说着就将那头黑猪往前院赶去。
林家请的杀猪匠是村口杨豆腐的堂兄弟,叫杨阿牛的,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好手,一年到头杀猪的活儿不断。
“行,按住了。”他一声令下,林石田、林石柱、林石仓、林石桥、林忘忧五人一拥而上。那黑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嗷嗷叫着往后缩,却被几条壮汉死死按住。林石田拽着后腿,林石柱揪着耳朵,林石仓和林石桥压着身子,林忘忧按着前腿。
好容易把猪绑在了门板上,杨阿牛不慌不忙走过来,左手按住猪嘴,右手刀锋一送!
猪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一阵长长的嘶鸣。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准确地落进底下早已备好的木盆里。那血柱粗壮,没有断断续续,而是一气呵成,直到猪不再挣扎。
“哇!”旁边几个孩子齐齐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
杨阿牛咧嘴笑了笑,手上不停,开始给猪放血。
林景平带着七叔公家的孙子林梓琏和五房林玖乐的儿子林禾苇几个年轻人蹲在一边,等着打下手。两人虽长了林景平一辈,但和他年纪相仿,也是从小一块儿玩大的。
“这猪可真肥。”林梓琏看着那猪,啧啧道,“得有两百斤吧?”
“不止。”林景平摇头,“我爹喂得可好了,怎么也有二百五六。”
林禾苇在一旁接话:“那得杀多少肉啊!我家昨天杀的那头,才一百八十斤。”
几人说着话,那边已经开始烫毛了。
热水一桶桶提过来,浇在猪身上,杨阿牛拿着刮刀,麻利地刮着猪毛。白气蒸腾,猪肉的腥味混着热水的潮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等猪处理得差不多了,林石田冲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别光看着,去把那头两头乌也赶过来!”
林景平几个赶紧起身,跑去赶另一头猪。
灶房里,马春花、王真儿、何丽丽也开始忙活起来。案板上堆着刚切好的肉块,有的要红烧,有的要炒,有的要炖汤。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两口大锅同时冒着热气。
“血旺好了没?”马春花掀开一个锅盖,往里看了看。
“还得等会儿。”王真儿蹲在灶边添柴,“这血旺得慢慢凝,急不得。”
何丽丽正在切泡菜,一刀一刀,泡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案板边还放着几把干辣椒、一把花椒,都是自家晒的,味道足。
“阿丽,你切的这是......”马春花凑过来看。
“做毛血旺的。”何丽丽头也不抬。
马春花点点头,又去翻看另外几个碗。今天要做的菜可不少:毛血旺、粉蒸肉、肝腰合炒、回锅肉、红烧肉、萝卜炖排骨、蒜薹炒肉......样样都得备齐。
“对了,”王真儿忽然想起什么,“灵儿那边......”
马春花手顿了顿,低声道:“一会儿我给他端两碗菜去就成。”
何丽丽在一旁听了,手下切菜的刀顿了顿,抬头问:“灵儿有啦?”
“可不是,前几天才看了大夫。”王真儿道,“孕妇忌讳这些,怕惊着胎气,大嫂一早就吩咐她今日不准出门。”
何丽丽将切好的泡菜拨进碗里:“那我单独给她炒两个菜,不放太多辣椒。”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灶房里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院子里,第二头猪杀完了,杨阿牛开始开膛。
刀锋划开猪腹,内脏露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心、肝、肺、肚、肠一样样取出,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盆里。板油也被整块撕下,黄澄澄的一大片,看着就喜人。
“这猪板油真好。”林石田凑过来看,“比那头黑的还厚。”
“可不是,这够吃一冬的了。”林石柱在一旁道。
林石仓站在旁边,看着那堆内脏,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孩子们:“猪尾巴呢?先剁下来,和前头那根一起拿去烤了。”
杨阿牛手起刀落,猪尾巴被割了下来,扔进另一个已经装了一根尾巴的小盆里。
几个孩子远远看见,眼睛都亮了。林景安带头跑过来,后头跟着林景礼、林念念、林景义、林景行。
“尾巴!猪尾巴!”
“我们的!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