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牛拿起那两根猪尾巴晃了晃,逗他们:“谁说要给你们了?”
“我爷说的!”林景安理直气壮,“猪尾巴是给小孩的,有头有尾!”
林念念也跟着喊:“有头有尾!有头有尾!”
旁边的大人都笑起来,林石桥笑得直拍大腿:“这景安,嘴皮子倒利索!”
林石仓也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那两根尾巴,对几个孩子道:“别急,先去玩,等会儿烤好了叫你们。”
得了保证,孩子们这才一哄而散,跑到院子外面玩去了。林念念跑了几步,还回头喊:“爹,多烤一会儿,烤焦一点!”
“知道了!”林石仓低笑着摇了摇头。
日头渐渐升高,杀猪的活计也接近尾声。有要买肉的邻里也都拿着碗盆来了,杨阿牛负责割肉,林石田在一旁用秤称重,林石柱则负责收钱。
灶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飘得满院子都是。几个孩子站在灶房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被何丽丽赶开:“急什么,还没好呢!”
“饿——”林景行拖着长音。
“饿也得等。”何丽丽不为所动,“等客人到齐了才开饭。”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人声。七叔公拄着拐杖,带着儿子林兴璋来了,后头跟着侄子林大海、林世回,还有五房的林玖乐。
“七叔公来了!”林石田赶紧迎上去,“快请屋里坐,外头冷。”
七叔公摆摆手:“好、好,猪杀得怎么样?”
“杀完了,都肥着呢!”林石田引着他往堂屋走。
七叔公听得此话,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今年是个肥年。”
林大树也从堂屋里迎出来,招呼各房亲戚进屋。二房的林七氓已经先到了,正坐在火盆边喝茶,见了七叔公也起身见礼:“七叔。”
七叔公在堂屋里坐下,环顾一圈,笑道:“难得见你们这么齐整,除了叔合有事没来,竟都在了。”算下来,林大树一辈堂兄弟十个,除了去世的两位和行三的林叔合有事没来,竟都到齐了。
林大树一看,也笑了:“可不是嘛!叔合是去了他岳丈家,等他回来,定要让他请客补上。”
午时正,开席了。
堂屋里摆了两桌,杀猪匠杨阿牛和七叔公被请到上座,林大树、林冬青、林兴璋、林七氓、林大海、林玖乐和林世回七兄弟作陪。另一桌是林石田、林石柱、林石仓、林石桥、林忘忧、林梓琏、林禾苇、林景平等人,也是坐得满满当当。郑小慧屋里也支了一张桌子,是给内眷和孩子们的。
菜一道道端上来。
头一道是毛血旺,新鲜的猪血切成小方块,和泡菜、辣椒、花椒一起煮,汤色红亮,香辣扑鼻。上面还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看着就开胃。
第二道是回锅肉,五花肉先煮后炒,肉片卷曲成灯盏窝,和蒜苗、豆豉一起炒,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接着还有肝腰合炒、红烧肉、粉蒸肉、萝卜炖排骨、蒜薹炒肉、凉拌猪耳朵、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杨阿牛端起酒碗,站起身:“各位老哥,承蒙厚待,这碗酒我敬大家!”
“请!”众人纷纷举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屋里热闹起来。七叔公吃得红光满面,话也多了:“想当年,咱们林家在村里也就几户人家。如今你看看,光他们这一辈就能坐一桌子,多热闹!”
林大树点头:“都是祖宗保佑,后辈们争气。”
林石仓那一桌,几个年轻人也在推杯换盏。林梓琏敬林石仓酒:“石仓哥,你如今打猎可是越发好了,我爷爷可常在我们面前夸你。”
林石仓摆摆手:“都是运气,运气。”
“哪里是运气。”林忘忧在一旁道,“我听我爹说,石仓哥那可是真本事。”
林石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端起酒碗:“你别光说我,你如今医术也精进不少,听说好些病人指名要你看的。”
“那不是我脉礼比我爹便宜么......”
郑小慧屋里那桌上,林景安、林念念、林景行几个坐在一起,每人面前一碗饭,菜是专门给他们拨出来的,肉多骨头少。
最让他们惦记的,是那两根烤好的猪尾巴。林石仓亲手烤了,又将猪尾巴切成小段,每人分了一截。那尾巴外皮烤得焦黄油亮,微微裂开,露出里头白嫩的肉,油滋滋地往下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念念接过自己那截,烫得在手里颠来颠去,却舍不得放下。他凑上去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皮是焦脆的,肉又香又糯,里面的筋还带着嚼劲。他吃得满嘴油光,杏圆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吃!”林景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喊。
林景安作为这桌里最大的,还不忘提醒弟弟们:“慢点吃,别噎着。”
林景义吃得最急,被烫了一下,张着嘴呼呼吹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林宝丫和林景仁还小,没分到猪尾巴。被何丽丽和王真儿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哥哥们吃,小嘴一瘪一瘪的,王真儿赶紧一人给塞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肉,她们有的吃,倒也没闹起来。
饭后,杀猪匠杨阿牛准备告辞了。林大树给他用草绳栓了一刀肉,足有三四斤。杨阿牛笑着收了:“明年杀猪,还叫我!”
“一定一定!”林大树送他到门口。
随后,林家各房的人也陆续散去。
林石仓一家也准备回去,林念念跑过来,扯着他的衣角:“爹,明儿还来吗?”
“不来了。”林石仓弯腰把他抱起来,“明儿在家,爹给你烤野鸡吃。”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