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谙的手被宫棹捧着,掌心的温度慢慢传来,融化了深夜在外沾染的寒气。
那声略显亲昵的称呼让他眸光微动,眼底在这静谧的黑暗中更深邃了点。对方那带着小心翼翼和期待的神色不加掩饰,谢雪谙双眼缓慢眨了下,任由他牵着。
“不碍事。”谢雪谙温声,“倒是殿下,这时候来找臣,可是有什么事?”
“我……”我想见你。
宫棹闭上嘴,眉头微皱,这么讲会不会过于唐突了?万一谢雪谙不喜,要赶他走怎么办?
于是开口的句子临时转了个弯,含含糊糊说道:“我看你今日在祭台上脸色发白,是有哪里不舒服?”
“谢殿下关心,”谢雪谙嘴角弯了弯,“装模作样罢了,臣无事。”
“装的?”宫棹拢着他的手没放,闻言抬起头,面上疑惑。他对上谢雪谙气定神闲的样子,良久,忽而恍然大悟。
他昨日翻进国师府时,无意间听到了暗卫对谢雪谙说的话,一直没来得及问。“所以常文济突发恶疾,是你派人做的?”
谢雪谙随口夸赞:“殿下聪慧。”
虽然夸的不走心,但不妨碍宫棹雀跃了一下,“雪谙为何要对付他?”
“自是为了殿下。”谢雪谙嘴边噙着两分笑,说的毫不犹豫,随意又不轻佻,仿佛是真的一般。
宫棹刚理清少年心事,正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凭下意识靠近眼前人,一下子听到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差点就要把持不住。
谢雪谙在宫里那点烦闷,在欣赏完宫棹的手足无措后慢慢消散。他抽出手,转身藏好眼尾那点愉悦,坐到榻上休息。
“既然答应了殿下,自然要帮您扫清些障碍。”
哦。
宫棹回过神,虽然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心里还是涌上一丝失落。“是因为常文济是太子的人?”
“太子身边之人众多,不管是拥护他的,还是一心为国的。”谢雪谙开口,“除掉他自然是有必须要除掉的理由。”
他望向宫棹,解释道:“此人乃东宫谋主,太子的重大决策几乎都要与他商议。若能将他除掉,便等于斩断了太子的重要臂膀。届时再对付太子,就会容易许多。”
宫棹了然,正色道:“那下一步该如何?”
“下一步?”谢雪谙声音柔和,眉宇带笑,甩手掌柜般淡然道:“那是殿下要考虑的问题。”
“……”宫棹嘴巴张了张,想到江南一案结束后在观星台与谢雪谙的对话,表情慢慢变得坚定。他若真要登上那高座,有些事便无可避免。
“我明白了。”
谢雪谙满意地点点头,“那殿下还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要赶人的意思了。宫棹多少有些惆怅,他犹豫再三,还是将视线虚虚落到他身上。“今夜……你回来时面色稍有不虞,可是在宫中发生了何事?”
谢雪谙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发生了何事?”
这一幅不想解释的样子让宫棹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心里像打翻了桌上那杯等到发凉的冷茶,瞬间通体发寒。苦涩不声不响的漫上来,呼吸都变得沉重不少。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好上前两步,蹲在谢雪谙身前,握住那双温润的手,抬头看他。“别不开心。我帮你,我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