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雪谙调子没多大波澜,“是吗?”
“嗯。”吴岫应声,因为前两天来的都是婢女,他还疑惑今日怎么换人了,于是没忍住,上前问了嘴,而后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挐音捅他,偏偏头示意对方赶紧说,八卦之心藏也不藏了。
“大人,福顺公公说四殿下已高烧多日,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还不肯用药,嘴里一直,呃……”吴岫心里多少有点别扭,还被挐音一脸戏谑又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只好继续开口:“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大人,不如你就去看看?”
说完他百感交集,忍受皇帝多年还不篡位,原来他家大人想当皇后。
谢雪谙淡淡“嗯”了声,手上轻敲暖炉的动作不停,就没有然后了。
“……”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吴岫都不觉得尴尬了。
挐音替宫棹默哀了会,咧着嘴干笑:“嗨呀,这都快过年了,府里怎么还空荡荡的。我和吴岫得找点活干,太闲了对身体不好。先出去了,主子。”
直至屋里只剩谢雪谙一人,他那平整的眉心才几不可察的皱了一瞬。
夜深,朔风如刀,月冷如霜,天地间唯有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呜咽。
宫棹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冷汗从额间滑落,隐在深深的鬓发中。
劲风卷着雪片,一刻不停的拍打着门窗。宫棹在某一刻被惊醒,撑着上半身坐起,胸口急剧起伏。
他撑着额头,肩膀上伤口的疼痛像是泛滥到全身,他整个人酸软无力,又因高烧未退,意志模糊。甫一睁眼,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
他环顾四周,随即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应该是现实,毕竟做梦他还有个见面解释的机会。
喉咙干涩到如同刀片划过,他闭了闭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给自己倒杯水。
刚双腿触地,便看见门口站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他顿时怔住。
那熟悉的蓝色狐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晃着,似是在抖落路上沾染的新雪。微垂着脑袋,清冷的五官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那人听到了里侧的动静,停下手,慢慢抬起头。
宫棹连呼吸都放轻了,巨大的欣喜从心脏涌出,让他眸底都变得亮了点,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人。
可谢雪谙没动,没有往前的意思。宫棹从这沉默无言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烧糊涂的一场梦。
他嘴边的笑容凝固,眼帘耸拉下来,他怎么敢妄想那人能三更半夜前来找他。
一开始就是他忍不住要靠近的,因为对方似是而非的好,一点点深陷其中,却又怕自作多情,平白把人惹恼。
门边传来一声轻响,宫棹心里一紧,立刻就要站起来。可就算是梦境,他也不能让对方这么离开!
“雪谙!”宫棹踉跄了一下,“你别走!”
谢雪谙伸手接住朝他跑来的人,对方一下撞入他怀中,双手瞬间紧紧抱住,额头贴在他脖颈,让他动弹不得。
虽然不合时宜,但这副滚烫的身体,一下就暖了室外沾染的霜雪。谢雪谙伸手轻拍了拍对方后背,叹声:“殿下,臣不走。”
宫棹在他怀里摇着头,眼尾氤氲的湿意毫无阻碍的碰到底下逐渐回暖的肌肤。他抱着抱着抬起头,视线紧盯,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很冷,跟我进去好不好?”
“好,殿下先松开……”
谢雪谙还没说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宫棹想也没想,就着环抱住人的姿势,圈着对方腰身往后退。
身上多了个挂件,谢雪谙不好保持平衡,对方退得又快又急,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消失一般。
他还没来得把人拉稳,对方便撞到了床沿,带着他一同往床上摔去。
谢雪谙快速将手撑在一侧,避免自己压到宫棹身上,垂眸凝着身下人,语气罕见的有点无可奈何:“还受着伤,乱折腾什么。”
“你别走。”宫棹抿着嘴,心悸到眼前阵阵发黑,可还是不愿意松开。
“不走。”谢雪谙被他禁锢着,想走也走不了。可这人非但不满足,还准备手脚并用的挂在他身上。
谢雪谙估量了一下,对方要真把双腿也圈上来,那隐约见红的肩膀下一刻就该被他压出血了。
“殿下,先松开。”
宫棹一听到谢雪谙这么说,心底更慌了,用尽全部力气抱着对方,企图将他拉下来。“不是说不走,为何要松开?!”
谢雪谙调子和缓:“给你倒水。”
“不,不要……”情绪一激动,宫棹在高烧的作用下,脑袋更加昏沉,已经听不见这人在说什么了,只能本能的拒绝对方离开。
他成功把人拉倒在床,腿一跨坐到了谢雪谙身上,泪水开闸泄洪般滴落。“别走……别赶我走,生我气了你便打我,不要不见我……”
谢雪谙被他闹得没办法,插不上话,也动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缠人?
“雪谙,我好难受……”
“嗯。”谢雪谙随口应了声,才仰起头,面前忽地落下一片黑影。
宫棹双手捧着他脸侧,不给任何反应机会就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