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谙撑着身体没有动,任由对方毫无章法的亲着。
但宫棹显然已经烧昏了头,全凭下意识行事,与其说是亲,还不如说是啃。小狗一样没轻没重的咬着,糊谢雪谙一嘴口水。
眼见着这人嘴巴撬不开,湿热的温度开始往下移,谢雪谙终于受不了了。
他一点不心软的推开宫棹,对方脸上还挂着泪,想要挣扎着往他身上靠。
“坐好。”
轻轻淡淡的两个字,音量不高,却让宫棹倏地停下动作,他茫然地睁着眼睛,眼底涣散开的暗沉聚拢了点。
谢雪谙看也没看他,径直往外走。
“雪……”宫棹视线跟着他,急忙往前膝行了两步。他紧咬着唇,又走了吗?这次也是听也不听他解释就走了吗?
谢雪谙去倒水,端着杯子回来就看到床上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他缓缓走到宫棹面前,那人木然抬首,对去而复返的人一时不知摆出什么表情。
正好谢雪谙也懒得应付,将杯子送到他嘴边,等他喝完,又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
宫棹回过神,心底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双手抓住对方手臂,将自己侧脸贴过去,蹭了蹭。
“殿下可是好些了?”
“嗯……”宫棹直视声音源头,眼中朦胧一片。
谢雪谙打量了眼,对这人觉得自己清醒了的行为不置可否,总归是不闹了。“说说吧,殿下,这是准备苦肉计?”
“没有!”宫棹怕他误会,急忙摇着头否认,“不是苦肉计。”
他咽了口口水,指腹摩挲过对方手腕内侧。“你说这是我自作自受,要我受着……”
谢雪谙笑了声,“所以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不是,”宫棹低声,“我有看大夫,也有按时换药,只是身体实在难受,喝不下药。”
“若一直喝不下便不管了?”谢雪谙问道。
“不会的,怎么会呢?”宫棹神色失落,喃喃:“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年呢。”
“是吗?”谢雪谙嘴边带了点真切笑意,“臣怎么不知殿下想跟臣一起过年?”
“我还没想好理由。”宫棹瘪嘴,问什么说什么,“你生我气,我还没哄好,不敢跟你说。”
谢雪谙轻声:“若是一直不说,年便过了。”
“不会的。”宫棹双手紧了紧,“我过两天,不,我明天起来就去说。雪谙,我好想你。”
这人仰着头,视线晕开一片,分明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却又极力维持镇静,每个字都带着虔诚与认真。
谢雪谙尽收眼底,“这不见着了?”
“不一样的,”宫棹难过,明明那么真实的体温却又那么不真切,像水中月,一个不注意就没了。“只要我一放松,你就消失了。”
谢雪谙挑挑眉,这人浑身疼痛,竟还能说自己在做梦。“殿下说得对,臣只是过来看一眼,这会便要回去了。”
“不,不回去。”宫棹抓着他的手不放,眉心紧蹙。室外呼啸的寒风没有停下的倾向,所到之处飒飒作响。“外面风雪太大,一来一回你身子会受不了。”
“所以呢?”
“所以……”宫棹眼神飘忽,调子也起起伏伏,“要不,留下来如何?”
“床很大,”他邀请似的,喉间一滚,循循善诱,“也很晚了,可以在我这过一夜。”
“好不好?”
这下轮到谢雪谙沉默了,虽然他知道对方有何意图,但没想到他还真敢说出来。
不敢找他,但敢让他留下来。
谢雪谙笑了声,拖长声音:“殿下,臣陪床很贵的。”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令宫棹想起了谢雪谙在宫中的那些日夜,酸涩苦闷一下子全涌了上了。
他负气一般,用被子将对方结结实实裹好,“给,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多谢殿下。”谢雪谙也不扭捏,“正好臣也乏了,殿下往里稍稍。”
宫棹面上一喜,克制的咬了咬嘴唇,随后摇头:“你往里睡。”
谢雪谙也没多想,这人右肩受着伤,叫他往里睡估计是怕碰到伤口。
他刚躺好,宫棹整个人便压了过来,手脚并用的缠着他,一点不在意伤口。
宫棹拉过被子盖好,心满意足的揽着人,还要一本正经说道:“雪谙,你好凉,我给你暖暖,可好?”
谢雪谙从喉咙里哼出个声,都烧成醉鬼了,说了也不指望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冷了一晚上的身体被隔着两层布料的高温温暖,源源不断又密不透风。谢雪谙原以为折腾了这么久,一时半会睡不着,没想到双眼阖上之后,不可思议的,他睡了七年来最好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