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最先醒来的竟是宫棹。
或许是抱着个人形冰块,他体内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这会状况虽然没太好,起码精神了点。而思绪在看到怀里人时,立马停滞了。
谢雪谙那张脸在咫尺距离下,填满了整个视野,像突然逼近的满月,每一处精雕细琢的细节都被光线无遮拦的放大,再劈头盖脸的淹没过来。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拂动脸上的绒毛,害得那人醒过来。
欣喜的同时,他突然想到什么。既然谢雪谙在这里,那就说明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拉着人撒泼打滚,祈求原谅,竟然还……亲了……
阵阵懊恼与羞涩在心里泛起,他心跳在刹不住的回忆里狂跳,双手却仍小心翼翼的抱着不肯松开。
大抵是心跳声太大,谢雪谙睫毛颤动一瞬,继而缓缓睁开,目光在清醒后变得温润潋滟。
他凝了眼宫棹不知是因高烧没退,还是别的什么而有些发红的脸,语气平常:“殿下,可还难受?”
“还好。”宫棹手指不自觉蜷缩,哑声道。
“嗯。”谢雪谙起身,被子和怀抱一同脱离的那刻,丝丝冷意开始钻进皮肤。他垂眸,在宫棹颇为不好意思的视线里,坦然自若的把凌乱的里衣拢了拢,接着打算下床。
“你要走了吗?”宫棹一慌。
谢雪谙没回答,只是开口:“臣去给殿下叫府医。”
宫棹欲言又止,静静地看着他穿好衣物,朝外走去。
谢雪谙刚打开门,福顺公公便迎了过来,他昨夜在门外守着,自然知道对方来了。此刻他笑脸盈盈,躬身道:“国师大人,可有吩咐?”
“劳烦公公,请府医过来。”谢雪谙清声。
“在的,奴才早就让他候着了。”福顺公公挥挥手,身后人赶紧弯着腰就进屋了。
谢雪谙略一颔首,折返回去。
府医给宫棹把了脉,又换了纱布,面色迟疑,还是叹了口气,如实禀告:“殿下可莫要再折腾了,虽然天寒,可伤口来回崩开也容易感染。药不喝,身子调理不好,伤口便恢复得更慢了。”
宫棹听完,莫名心虚,他偷瞄了一眼床侧之人,开口:“知道了。”
一旁的福顺公公赶忙开口:“奴才这就让人煎药。”
说完,乐呵呵的领着人退下。看着自家殿下的状态,有事还是得靠国师啊。
屋内再次只剩两人时,谢雪谙没动静,宫棹也摸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殿下。”
“你要走了吗?”
谢雪谙话语一顿,解释道:“臣只是问您,要不要喝水?”
“嗯……”
谢雪谙端着水杯过来,见宫棹没有伸手的意思,便如昨夜一般递到他嘴边。
宫棹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他心里没底,谢雪谙今天表现得过于平静,他看不透对方到底怎么想的,对于他昨夜的种种行为是抗拒是厌恶,还是其实也能接受?
他被吊得七上八下,终是受不住。一杯水喝完,他伸手轻轻圈住谢雪谙手腕,不让他动。
谢雪谙站在原处,安静的等待下文。
半响,宫棹艰难开口:“昨晚,我不太清醒,做了许多糊涂事,你别生气。”
“为何要生气?”谢雪谙眉眼弯了弯,“殿下只是生病了。”
只是生病了?宫棹困惑,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一句生病了,就可以忍受那样逾矩的行为?那是不是只要生病了,他都能接受别人这么对他?
“你不介意?”
谢雪谙微低着头,宫棹定定地望着他,目光太深,像是饱含千言万语。他朱唇微微翕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开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
“殿下想听什么?”
宫棹极力维持脸上的表情,眼尾却无意识垂落,眸心都暗沉不少。
“你真的不介意吗?”他开口有些勉强,“可我们昨晚……都亲过了,你也不介意,要当作无事发生吗?”
他越说越难过,谢雪谙是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喜欢他?
面面相觑,宫棹抑制不住的失落,肩膀慢慢耸拉下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神情没有遮掩的暴露出来。
谢雪谙眸底沉静,往常像是含着一层水波的眼神染上锋利,似是在打量。“殿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宫棹忍着朝他靠近的冲动,认真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么说,”谢雪谙缓慢开口,“殿下这是心悦于臣了?”
“悦的。”宫棹没察觉对方不愿的神色,心里发痒,一股脑的说出来:“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念着你,想日日都待在你身边,想赶走其他对你心怀叵测之人。看见你对我笑,我会欢愉许久,也会担心每次任务表现不好,你会失望,不愿见我。”
“这份心意,雪谙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