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喝了口，把玩着茶杯，随口问道：“听闻爱卿今日去了老四府上？”

“四殿下临危不惧，为阻逆犯而负伤，臣心实撼，故前去探望一番。”谢雪谙不疾不徐回道。

“说来，”皇帝忆了一番关于宫棹之事，“自江南之行，老四倒是越发沉稳了，常宇一案，还多得有他。”

“天之骄子，个个人中龙凤，”谢雪谙张口就来，“岂会丢了陛下的脸？”

“哈哈哈……”皇帝被他夸得喜不自胜，“你啊，就会挑朕喜欢的说。”

皇帝笑完，突发奇想，他把杯子放下，问道：“若朕想听实话呢？”

谢雪谙斟茶的手不经意停顿一瞬，面上也扬着笑。

“说吧，朕赐你无罪。”

“优柔寡断，远不及陛下。”谢雪谙应声，“不过若是适当逼一把，倒也可独当一面。”

“能得爱卿如此评价，看来还不是太没用。”皇帝问完就算，也没往心里去。

谢雪谙离宫时已然入夜，风雪渐深，寒意浸了一身。他缓步朝浴房走去，一开门，蒸腾的热气扑面袭来。

衣物悉数搭在屏风后，他一步步走下浴池。

宫棹在府里等了大半天，实在坐不住了，不顾福顺公公的劝告，非要往国师府跑。

虽然有马车，可毕竟也有要步行的路段，宫棹却没察觉冷似的，进到国师府，顺着下人的指引，来到了浴房外。

隐约的暖气透过门缝传来，烘得他心猿意马，面露迟疑。前几次过来，碍着身份问题，他多有不便，那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有所顾忌了？

但想归想，宫棹摸了摸鼻子，还没这个胆子。于是退而求其次，打算在门外等一会。

他靠在柱子上，身后寒风凛冽，眼前灯火通明，隔着一扇门，里面有个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人。

或许是一直盯着的时间太久，他没听到里面有发出任何动静。思索片刻，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雪谙。”他又轻敲两下，“你可在里面？”

没听到回应，他心里发沉，语气不自觉急促了点：“雪谙？你在里面吗？”

过来时下人曾说对方在浴房，而这里的景象也确实不像没人的样子，他忽地眉心一跳，难道这人出事了？！

“雪谙！”他手上用了点力，“你再不应我，我就进去了！”

还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宫棹再顾不得，朝着房门用力一踹疾步踏了进去。

当他绕过屏风，定眼一看，整个人都呆滞了。

谢雪谙噙着笑，撑着脑袋靠在池边，眸底被雾气清洗得干净透亮，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是等了许久。

“这么担心臣……”清冷的声线洇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直直朝屋内另一个人身上撞去，“那不如殿下亲自确认一番，臣有哪里不适？”

可惜水汽自带高温，浇不灭宫棹体内一拥而上的热意，反倒火上浇油了一把。

他慌乱的移开眼，耳侧通红一片，喉结狠狠一滚又欲盖弥彰的轻咳了声，“不，不是……”

谢雪谙朝他伸手，宫棹心头一紧，望着那人笑意盈盈的模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谢雪谙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边带，滚烫的气息尽数洒在他耳边，“扭扭捏捏，方才踹门的胆子去哪了？”

宫棹脑袋一缩，声如蚊讷：“我只是担心你。”

“是吗？”谢雪谙放开他，转身在池子里坐好，“那殿下确认完，现在可以离开了。”

宫棹双唇微启，撑在地上的手动了动，没话找话：“为何沐浴了？”

“身子脏了便洗，”谢雪谙话里听不出特别，“怎么，殿下不准？”

“没有……”

谢雪谙侧过脸瞧他，对方语气掩盖不住的难过，像是这一池春水陡然变寒，冻得他神魂僵硬。

宫棹失神的望着这张令他心动不已的脸，思绪慢慢脱离，由着身体朝对方一点点靠近。

他在咫尺之内停下，想接近又不敢接近，两相拉扯，唯有煎熬的从对方脸上寻找一丝他能肆无忌惮的反应。

他看见谢雪谙缓缓撩起眼帘，与他无声对视着，继而下巴轻轻一抬。

宫棹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另一只手压在谢雪谙脖颈后，把人往自己方向带。

昨夜恍惚间未完的甜蜜在此刻补上，他轻而易举的撬开对方牙关，勾着那抹湿热的柔软，难舍难分，忘我的探索着让他心颤不已的内里。

而谢雪谙的默许成了他恣意妄为的勇气，另一只手托着对方脸侧，舌头在唇齿间碾过，动作愈发凶狠，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谢雪谙在他要重心不稳的前一刻，伸出手将人抵住，把头侧开，被迫分开的双唇扯出一条银丝，又消失在水雾中。

“殿下若是敢把这一池子水染红，臣可就要以下犯上了。”

宫棹胸口起伏剧烈，如狼般的眼光还牢牢锁在谢雪谙身上，过了片刻功夫才清晰，这人是在关心他的伤口。

不久前的种种不确定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怎么会觉得对方不喜欢他？

他欣喜的点点头，凑过去亲了口，将刚刚打断的吻补上个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