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然却在沉默许久之后，忽而唤了声：“秦玉迢。”

秦玉迢嗯了一声。

李首然这才沉声问出心里的疑惑，“如果那一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今日是不是就会选择离开？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瓜葛……”

秦玉迢不想骗他，倘若他们之间没有产生纠葛，她一定会心动于自由那个选择，只是时至今日，她虽一时无法理清这是爱，还是习惯，但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没有想过离开。

秦玉迢闭上眼眸，宽慰起儿郎不安的心肠。

“若官家那日真的推开我，结局或许会是这样。可命运早已给出答案，若再来一次，那场雨依旧会下，官家依旧会蜷在妾的身后，妾也依旧会转身亲吻官家，一切因果早已注定，便没有如果，官家不要再想太多。”

李首然在秦玉迢的安抚下，变得无比安心，他又忍不住撒了娇。

“迢姐姐……有你真好。”

秦玉迢却隐约察觉不对，她好像看透了他的那点心机，她就这样抱着李首然半句话也没回应，更不敢妄动，只因今日在眼前人唤出那声迢姐姐后，她就主动垂怜于他。

此刻李首然发出的动静如出一辙，显然就是故意试探，想故技重施，只是虽说今日这把火是她亲自点燃，可她现在累了，没那个心情了。

况且儿郎年轻气盛，她若敢动，今晚还不得没完没了。

“……”

双方就此僵持。

结果还真被秦玉迢猜中，李首然便是这个打算，可他见秦玉迢没有反应，大抵是知晓了眼前人没那个意思，只好悄默声将欲望按下，继续赖在她的怀里，没去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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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更末，兴许是床铺太小的缘故，二人睡觉的姿势是一变再变，如何都睡不踏实，最多也只能坚持半刻，叫李首然恼火不已，可秦玉迢却由着他的性子，半句厌烦的话也没说。

后来某刻，秦玉迢睁眼见枕边无人，腰上却像压了“千斤重担”，不由茫然。

待到掀被一瞧，

李首然竟趴在了她的小腹上。

“睡不着吗？”

秦玉迢撑着被子，抬腿动了动他，“官家不若还是回福宁殿去吧，没必要跟妾在这儿苦熬。”

李首然却紧闭双眼，在她的小腹上留下阵阵热气，“我不回去，在哪还不是一样……我已经好几日无法好好入睡了，说起来，今下午咱俩行完房那会儿，竟是我近些时候，睡得最好的一觉。”

这话听得秦玉迢害臊。

可李首然却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有话直说。

秦玉迢无奈将被子掖去一边，下一刻，将目光沉进夜色，她便低声说：“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李首然不肯回答。

秦玉迢却读懂了他的心事重重，“是我连累了官家，若不是因为我，官家的手上也不会沾上兄弟的血，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难以入眠……抱歉。”

“不是你的错。”李首然噎回了她的话。

他贴着女郎偶尔发出轻浅肠鸣的肚子，缓缓睁眼，那晚的惨烈好似依稀可见，无数个安静的深夜，他都在为此胆寒，所以他才会用忙碌的公务，来填补心里的恐慌。

但尽管如此，他也从未怪过她。

“如果不射出那一箭，如果就此失去你，我将抱憾终身。秦玉迢，求你别说抱歉。”

李首然字字真切，引来一双想要予他安慰的手揉过他的发顶，他仰起头，只见女郎眯了眼，像唤一只乖顺小犬般轻唤了他，“阿眠过来。”

“作甚……”

这声阿眠仿若死死捏住了李首然的命门，竟叫他不明所以地起身，乖乖爬到了秦玉迢面前，只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眼前人便捧起他的脸颊，猛然吻了他。

李首然懵了脑袋，秦玉迢却揉搓着他的脖颈沉声道是：“既不能说抱歉，那便……”

“谢谢。”

只是这会儿，李首然哪还有心思收下她的道谢？

他将手臂撑扶在秦玉迢身侧，在那一吻过后，早不知偷偷将口水咽了几遍，喉结亦止不住微颤，若说适才没能得到女郎的回应，他尚且还能平心静气，但此时此刻，夜色含混，被人这样撩拨，他真的再也忍不下去。

于是乎，他便坐在女郎身前，急不可耐地扯了衣衫，俯身朝她颈间咬去。

秦玉迢还以为身前人已经老实了，没想到还是大意了，她瞪大了眼，慌忙去推身上的人，“阿眠，你，你别……我瞧你好像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道谢——”

可眼下再多声阿眠都再难唤不回，平静的李首然，他在将秦玉迢双腿分去前低语：“我知道。可是秦玉迢，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了？”

秦玉迢转去涨红的脸，想要蒙混过关。

李首然偏不肯放过她，“结果呢？好不容易等我不想了，你自己居然又将这股火勾了起来，我不管，是你招惹我的，这事你得负责，不若也太不公平！”

“……”

李首然的抗议起了作用，秦玉迢松了几分戒备，但她还是在一切开始之前，与李首然约定，“那三刻钟，最多三刻钟，你得应我，不能胡乱折腾，不若便罢。”

“好，都听你的。”

李首然见事有转机，赶忙勾起秦玉迢的小指乖乖应下，随之便解去她的衣带，生怕她出尔反尔。

事已至此，秦玉迢也不再推拒，任由眼前人将她带到兴头上，只是等到了情浓之时，李首然却不知为何总是三番两次地停下，惹得她不由蹙眉，“你别这样，我难受……”

没想到，李首然却盯着随二人起落，而吱呀乱响的床铺，满目惊惶道：“秦玉迢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你说，这床不能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