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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太后慈谕:兹闻郡公府有子虞氏,恪恭久效于闺闱,秉性端淑,温胥恭淑,有徽柔之质,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
“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威远侯戚怀洲。”
“虞氏授二品诰命夫人,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民本以国兴关乎家旺。”
“潭祉迎祥,二人良缘天作,责有司择吉日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传旨的小太监悠悠一甩浮尘,将太后的懿旨黄绸卷起,递给了听旨人。
颜绛云怔怔地收过了懿旨,恭谨谢过一礼。
大公公受了礼,默默收拢了蔡嬷嬷递上来的钱袋子。
香菱恭敬地将大公公请送出门,不敢有半点的失礼冒犯了宫里来的大人。
送旨的公公被送出了院子,颜绛云问询的眼神望向院落中的贵妇人。
不知何故做客篱笆小院的皇甫璇,倚着弥勒榻小憩,两肘枕上藤编小几,葱白的五指剥开一粒冰镇荔枝。
荔枝只生在南地,离枝三日味变,八百里加急送达王畿,皇宫的皇子妃嫔不过分得一二,皇甫璇桌前却摆满了几盆。
“你不是想要风风光光地归京吗?这不就给你挣了个诰命夫人。”
皇甫璇剥出果肉,慢条斯理地咬上一口,淡淡扫了一眼过来,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事情落定得绝不会有多么轻易。
前有裴清青对与威远侯府的婚订避之不及,匆匆嫁与了薛彦良为继,兜兜转转这婚旨如何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在外孙女的凝视下,皇甫璇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果子,大发慈悲地开口解释。
“花神节后,戚太后就陆陆续续地在派人打听你的消息。”
皇甫璇与颜绛云说起了戚家太后。
“戚怀洲是赤塘关一役中侥幸活下来的,戚君泽很重视戚家唯一的这点血脉,自戚怀洲幼年归京后,戚君泽直接将人抱到膝下亲自教养,授以文武,还专程将他安排进尚书房与一众皇子一同读书,对其不乏厚望。”
“先前戚君泽也为他相看了好几户人家,只是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了了之,大抵是朝臣们不敢沾染威远侯府,天乐帝恐怕也不大乐意威远侯府有后,如此几次三番,都说戚怀洲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戚太后曾经看中兵部尚书府裴家,传出过一些风声,然则裴潜乃是文人清流,子孙也很是出息,规规矩矩地办差事便紧够了,对党派站队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最后裴清青便被仓促安排嫁了出去。
“十六年花朝,花神娘子名动京城,戚太后亦听闻坊间轶事,误信花神娘子与小侯爷‘肌肤有染’,也便注意到了你。”
大长公主揶揄地看了一眼颜绛云。
“我见过戚君泽的桌案上放了《五经正义》、《长物录》,想来是打听过篆香书坊了。”
颜绛云默默埋了埋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些富贵骄人。
“虞太傅的学问家世都是极好的,出身那样的门户,再有些笔墨工夫,自是要比什么郡公府家的表小姐打眼多了。”
皇甫璇埋汰起自己家驸马来也是不留情面。
“北方战乱,难民流入京畿,你与二仆襄理安置事务,护国寺宣扬开的名声,传扬‘小观音’救济难民、经营织造的事迹。”
颜绛云“小观音”的善名确是大长公主和弘明国师在背后传扬的,为的是给颜绛云归京造势。
皇甫璇早已为外孙女打好了盘算。
“半月前,戚太后走了一趟护国寺,找弘明请卦,问了你的生辰。”
“只消弘明一说你是结了佛缘的,能渡化凶煞血气,解天煞孤星的命格,戚太后的心意也便差不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