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姐擅猎!”香菱一脸与有荣焉,“在那护国寺的后山,那就没有我家主子逮不着的野物!”
颜绛云默默地认下小丫头的说辞,总不好解释这一身的射猎功夫是在荒原部落历练出来的。
几人寻到了库房,戚大管事开锁进去。
库房内是一架架木柜,戚大管事驾轻就熟地翻寻,找到了通宣理肺丸,顺手还捎上了几瓶金疮药,以备万全。
“快回去罢,不知道前边怎样了……”戚大管事忧心忡忡道。
戚大管事给库房落了锁,几人返回前院,回程的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故。
接近前院,先前激烈的兵戈声渐渐止息了,府上局势已趋大定。
颜绛云回到礼堂,大婚陈设毁得七七八八,果席翻倒,狼藉一片。
侍卫围成铁桶一般,戚大管事拿出平喘的药丸呈送给戚太后。
戚君泽的面色恢复了几分血气,伺候的宫嬷扶太后起身。
蔡嬷嬷见到角落平安无事的薛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太夫人可还觉得哪里不适?”戚大管事忐忑问询。
戚君泽重重地喘过两口,终于愤然出声:“国畿重地,岂能容异族人如此猖狂!”
宫嬷连忙拍抚太后的后背,为之顺气。
“夷狄兵士竟能径直杀入京畿,竟无半点先兆消息!我大乾国的守兵都是睁眼瞎不成?!”
便是那胡蛮神兵天降围杀京都,想攻破京城城门也总需费些光景!
侍卫统领抱拳回话:“北境十数日前已经失陷,使臣畏罪瞒报战情,敌兵一路逼近雍畿,适逢京都城门卫酗酒行令,玩忽职守,让胡军连夜攻破了城门!”
戚君泽不敢置信:“太原的守势不是一片大好吗!北境怎的会忽然沦陷!”
“不是并州,”侍卫统领默默低头,“是平州、冀州、定州。”
平州为胡人叛将张厥献上的领地,天乐二十年初,北狄以天乐帝招降纳叛为由进攻乾朝,天乐帝随即斩首张厥,将头颅献还给胡人可汗,但北狄却并未领受天乐帝的歉意,仍旧执意攻打大乾。
张厥身亡,平州驻地一时无将可守,须臾间被胡兵攻破。
“冀州守将郭民毅因不满乾朝斩杀叛将,阵前降了胡军。”
冀州守将郭民毅原为南人,乾朝灭南蜀后,郭民毅为降将,为大乾守疆。郭将军得见张厥的遭遇,自觉兔死狐悲。
郭民毅镇守的燕山府,是中原王朝长城防线所在,冀州居南北之冲,阻山带河,越过燕山府,便是一马平川的千里平原,任由胡军的骑兵纵横驰骋、长驱直入。
“战前郭民毅在燕山一带大肆招兵买马,郭民毅降后,数万乾国精锐兵士、十几万的新军部队,尽归属胡军,极大地增加了北狄的兵力。”
北狄此番分东、西两路进军,每路的兵力不过六万余人,行军征战惯常虚报兵力,实际每路的兵力恐怕二万左右,北狄全军不会超过五万,兼之战事损耗,更是不足。郭民毅投军,直接给北狄送上了大批的人马,增强了胡军的实力。
“郭民毅守边数十年,对乾国的军事部署极为熟悉,给敌方提供了诸多重要的情报。”
“在郭民毅的协助下,胡人按图索骥,协军攻克了牟驼岗,断粮队伍及时补充上粮草,同时虏得二万匹战马。”
游牧民族奉行以战养战,行军不带后勤辎重,靠烧杀抢掠养活士兵,这种进军模式让胡军推进的速度很快,但弊端却是无法坚持持久战。
乾朝城池在战略上实行坚壁清野,坚实的城墙难以攻破,在敌军破城前毁尽粮草、军械,不留物资资敌,在这样的形势下,胡军很容易断粮,坚持不了一段时间,胡军便不得不退兵。
而牟驼岗是乾朝的军备后勤基地,常年贮囤大量粮草,畜养战马二万多数。
乾国不仅丢了燕山要害之地,还给北狄送去了物资补给。
“郭民毅持有府州县舆图,指导胡军行军路线,一路西行,势如破竹。”
“定州郡守闻之丧胆,弃城而逃,定州府内无人守备,胡军如入无人之境。”
从平川失守、燕山府投降,不过半月,西路胡军便已杀至京外。
戚君泽面色沉郁,久久不能言语。
“那、那……”戚大管家张口结舌,“太原当今局势如何了?”
侍卫统领道:“冀州失陷,太原城被围,太原守将亲率精兵几度突击北狄部队,不断地与胡军斡旋,成功打出缺口,迎入粮车。”
围城之战,端看哪一方的物资先耗不住,太原得了补给,便只消等胡军难以为继了。
“是并州刺史广征地方,为太原城济上了军粮。”
裴桓时任并州刺史。
想起这位调任地方的前大理寺少卿,戚太后慨叹一声:“裴家的三郎是个出息的……”
“胡兵几次发起强攻,都没能告成,东路胡军损耗了大量兵力,也无法推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