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宝儿楼 > 第33章 你怎么穿行鸿的衣服

第33章 你怎么穿行鸿的衣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仪贞兀自进了楼,应菩寿落后几步。他先赏了云苓一只金锞子,再仰头望了望这座三层高的宝儿楼,才抬脚踏进去。

宝儿楼建成后,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次进二楼的寝居,还是那年行鸿生病,他来探望。

他记得当时二楼最东边摆了座落地书架,上头都是行鸿的书,多是各朝各代的史书,偶尔也有些笔记小品、老庄周易。如今却换成了一座十二幅大绣屏,绣的是仕女卧睡百花圃。

仪贞从妆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只素冠子,旋即拉着他的手往楼下去。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她:“去哪?”

“你来嘛。”她轻轻笑了一下,拽着他的手继续下楼。

他竟觉得她笑得有些娇憨,竟觉得她风情万种,竟忍不住跟上她,一起下楼去了。

他一路随着她,来到一间放满大衣橱的屋子前。应菩寿一壁四顾打量,一壁走进来。仪贞已经拉开冬字橱,上半身几乎都陷进各色各样的衣裳里,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她半跪在地上的下半身。

未久,她抱着一套衣服站直身子。

应菩寿不过略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是康行鸿年轻时穿的官服。

仪贞把官服丢在他身后的绣凳上,先掂起脚,除了他束发的玉冠。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指尖捏着那只素冠,小心翼翼地往他发髻上套。

他垂下眸,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底,可惜她的眼睛不在望他。他心底想着,徐仪贞果真是个近乎残忍的女人,只要他不痛快,她就痛快了,对么?她眼底那么亮,透着那么多欢欣,难道她瞧不出他的黯淡么?

这一瞬,他蓦地有些恨仪贞。他想推开她,扔了这狗屁冠子,然后离开这。但他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因他如果做了,过几日,他还是会回来的。那更难堪。

就像过往这三个月,他故意不来找徐仪贞,故意忘记徐仪贞,她便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他。那天他上朝路上遇见她,一见到她和越合靠在一起,一想到越合睡在宝儿楼里,他便愤怒,他便怨恨。

所以,一切都怪徐仪贞。倘若她甘心做个守节寡妇,不勾三搭四,不作娇扮媚,他现在肯定还是从前的应菩寿。一切都是她的错。

冠子戴好了。仪贞又去解他身上的扣子。

他按住仪贞的手:“我自己换。”

“好。”她柔柔地望过来。

那目光又柔又暖,像一泓春水,慢慢地、潺潺地流过来。但那春水不是流向他的。他的眸子又黯淡下去。

仪贞顺手带上了门。

应菩寿站在绣凳前。

大红色官服,绯罗贴里,上头的纹样还是几十年前先皇年间的旧样式,连他都没穿过呢。他解开自己的衣带,脱了外头的石青色袍子,又脱了夹袄,只留下最里头的中衣。应菩寿抖开官服,套在身上。

最后是那顶直脚幞头,稳稳地戴上去。

“进来罢。”

透过落地镜,他看到仪贞的眼睛渐渐地亮了,平直的嘴角渐渐地上扬了。

她探着步子,慢慢走近。她果真从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男人,教她不得不由衷地、喜悦地轻唤了声“行鸿”。

这一声像一把刀子,直愣愣地飞过来,从应菩寿的心口扎进去,不偏不倚,正中心窝,扎了他满腔子的血!

仪贞走过来,与他并肩,拉起他的手,十指交握。镜子里一双人,倒真有点鸾凤和鸣的意思了。他愈看愈气,愈看愈恼,绷着声音道:“看够了没?”

不待仪贞回答,应菩寿把她拽到怀里,俯首恶狠狠地咬她的唇。

仪贞吃了痛,睁圆双眼,看他追着自己的唇又吻又咬,不禁扭着身子挣扎要出去。偏偏应菩寿一掌按在她后心,逼着她贴上了他的身子。

仪贞愈发挣扎不过,嘴角似乎也流了血。她陡然一惊,眼前人从来都不是行鸿,是应菩寿,是应兰夔呀!她手忙脚乱地拍打他的胸脯,抵着他的肩要撤开。

应菩寿抬起头,唇角亦流了血,有仪贞的,也有他的。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怎么了?”

仪贞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她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

“你骗我!王八蛋你骗我!他从不会这样!”

应菩寿转回头,低低笑了一声:“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他不会这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我见过他,见过他从前如何待嫂嫂的。你见过么?我从小养在他身边,有很多事,本该我父亲教我的事,都是他这位长兄教给我的。徐仪贞,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仪贞气得胸脯起伏,她颤着眼睛盯住他,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大红官服穿得格格正正,直脚幞头稳稳戴在头上,面如冠玉,可他的唇瓣上却沾着鲜血!可这哪像行鸿,哪像个朝廷命官?

在她愣神的那么几瞬,他又低头吻过来了。纵使他心里的气还没有撒完,但他还是温柔了许多,温柔且不容拒绝地把她揽进怀里。

应菩寿忽然意识到,他是做不成康行鸿的,在很多方面都是。康行鸿二甲出身,他也去科举。康行鸿进了中书省,他也要进中书省。但他并不能完全沿着康行鸿的路走。他们的脾性太不一样了。中书省草拟诏令,皇帝说他不适合干这活儿,门下省审核封驳,是挑人的刺儿,尚书省执行诏令,是人前办事,都比中书省适合他。

再譬如,康行鸿面对徐仪贞时体贴入微,可他却做不到。他再怎么把自己扮成康行鸿,再怎么藏起锋芒、放平心境,一见了徐仪贞,他就恨她,忍不住地想刺她、撅她、拧她、咬她。

他把仪贞推到镜子上,教她的背抵着镜子。

这遭仪贞没有再推开应菩寿,反而抱住了他。

他知道,并非因为她喜欢他,也并非是她把他当做了康行鸿,而是他勾起了她的火,身体的火和心里的火,她要冲他撒气。今天这气不撒完,他俩都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心底想,她果真是个世俗的混账女人,既管不住欲望,也控制不住愤怒。

刚这么想完,仪贞已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胸上,恨恨骂道:“我入你个臭屎尿眼子!你屁股不能抬低些么?你这样让我怎么干//你?”

应菩寿愣了一瞬,随即觉得一口气直往上顶,顶得他又想骂她又想拧她。

那么粗俗腌臢的话,他都嫌烫嘴,就这样从一个女人蹦出来。真不害臊!真不要脸!真不识抬举!

但转念一想,这个女人是徐仪贞,似乎也不奇怪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