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净很快想到了最近那个奇怪的台风,气象专家给出来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过量海洋垃圾分解造成的局部气候异常。
污染......都是污染,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手机里的办公app在此刻又突然跳出来一条标了红色警示的紧急消息。
“城区内突然出现不明原因聚集的大量蝗虫,请市民远离公园,绿化带,湿地和郊区农田,防止被虫蚁咬伤,请勿食用任何蝗虫,以防中毒,治安管理中心将在明天日出后在城市公园区域喷洒农药。”
“请各位值班中的治安管理员立刻前往所负责辖区进行安全管控,督促市民离开危险区域。”
两条消息在app里置顶轮回播放着,余净只觉得到荒谬。
这边是农业用地也就罢了,怎么她所在的城市也突然爆发蝗灾了?
余净和舒谅生活的是全年降水充沛,四季分明的沿海城市,完全不是蝗虫的适宜生存区域。
甚至不止是她们这个城市,余净看了眼时事新闻热搜,全国各地在一个小时之前都有零星上报不明原因出现的大量蝗虫,甚至几个高度城市化的大城市都出现了。
网络上随处都是人们随手拍上传的视频,虫群像黑云一样掠过高楼,捕食着行道树和城市绿化带,甚至家居盆栽。
“这是蝗虫?这是蟑螂吧!”
“蟑螂不会集群,而且蟑螂也不会啃我的花。”一个网友展示了他放在阳台外没来得及收回的花盆,此刻花盆只有光秃秃的茎秆立在上面。
“我新买的棉麻四件套洗了挂在阳台上,也被啃了!新买的!”另一个网友展示了他被啃成抹布的床单。
“蝗虫在我家阳台吃自助餐怎么办,我刚晒的笋干都没了——说起来昆虫能吃高盐食品*吗?”
这些原本只会在干旱农田上肆虐的虫子,此刻正在人类的高楼大厦间肆意穿梭。对于大部分在城市种出生的居民而言,蝗灾只是写在书本上的遥远灾难,因此这些虫子比起灾难更像是一场怪异的奇观。
但余净却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她和心事重重的陈教授对视了一眼。
“陈教授,这些虫子的繁殖模式改变了,它们的食性和行动方式会改变吗?”
“目前看来还没有改变,但是考虑到它们身体里沉积的污染,它们的尸体如果堆积过度,恐怕会成为很麻烦的污染。”
“在城市里喷洒农药算污染吗?”余净突然问道。
陈教授放下手上用完的试剂,思考道:“城市里喷农药?你是说公园里用来防治病虫害的那种?如果使用不当,过量的话,确实有可能......我要马上和我的同事会和,我们必须回去马上做检测——”
“陈教授,您能写一份简单的分析报告吗,我需要说服治安管理中心不要立刻喷洒农药杀虫,”余净扯住了陈教授,“您刚刚说了,这些蝗虫的尸体会造成非常棘手的污染,而且......它们能从化肥里繁殖,万一它们能从农药中繁殖呢,万一农药对它们没有任何效果——”
“但不用农药,用什么办法呢,”陈教授疑惑道,“在蝗灾的潜伏期,生物治理是非常管用的,但是现在是爆发期,不用农药遏止它繁殖和孵化的势头是不行的。”
“但是你也看到,这些蝗虫已经改变了它们原本的习性,万一农药加速了它们的变异,或者......”
农药成为它们新的繁殖源头。余净不敢说出这个可怕的可能。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如果要证实这个观点,我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实验,”陈教授点头道,“我需要一些活体蝗虫。”
-----------------
浅绿色的若虫从化肥袋子里一只接一只地爬出来,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穹,而是外面的世界。
它们爬得很快,不少已经从窗缝和门缝里挤到了外面。它们生长的速度也超乎预料,原本若虫至少需要30天才能成为成虫,但是眼下的仓库里,被这些蝗虫若虫爬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很多蜕掉的外皮。
穹默默掏出了她的刀,虽然不一定有用,她可以解决这间屋子里的虫卵。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挥下第二刀,突然双眼一凛。
“找到你们了......”
神明并不会总是回应信徒的呼唤,但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穹曾经给很多人类都传授过如何召唤她的方法,那些方法一个个失传,成为那段循环历史里不会被人提起的秘密,到最后只有绘画这个方法还在用。
穹再次踏在平地上。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空荡荡的地面上,只有两个被蝗虫在五官里爬进爬出的人类,他们双目无神,显然早就失去意识已久。
穹环视四周,地上只有一支摔断的笔,以及一块有些摔裂了屏幕的平板。
画上速写出来的她正好就站在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手上银色的刀光再夕阳中闪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只是,试图用画笔召唤她的人此刻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