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谅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是在这片属于自己的记忆世界里,他本来就无处可逃,他被推了回去——
椋很快就发现,即使是部落踏上迁徙的路,那些怪物依然跟在他们的身后,咬得很紧。
它们好像就是为了毁灭人类而来的。
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穹对他讲述过的前几次末日,有无法窥探的恐怖存在执意让人类灭绝。但是穹也说过,这次的末日是全新的末日,难道他们还会用过去的方式陷入危机吗?
椋第一次吹响了海螺。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海螺并没有像穹说的那样随时召唤她。
但椋并没有感到失落,他甚至相当担忧——穹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或许我们可以往海边去。”椋对榆说道。
“海是什么?”刚刚从巡逻队里回来的榆问道。她的腿上终于好了一些,椋原本不想让她加入战斗,但拗不过榆的坚持,只能胆战心惊地等她回来。
“穹曾经和我说过,不断地往东走,土地会有尽头,而土地的尽头就是海,是比我们走过的土地还要大上无数倍的湖泊。”
“所以我们也并不是无路可走,”榆笑道,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光辉,“就算不在土地之上居住,我们也可以去海上寻找新的,那些怪物难不成还能跟着我们一起跨过海洋吗。”
榆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的希望,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人们走走停停,有时候寻找到每一片合适的土地,还没有安定下几个月,就被身后的怪物追上了脚步。
椋数次冒着危险寻找那些新怪物的足迹,判断它们出现的方式,他在深夜的梳理里藏匿行踪,在某一次他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天空之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只有一个恐怖的裂口。
无数的怪物正从裂口之中钻出来,椋惊骇地睁大了眼睛。那裂口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而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长着翅膀的狼。
椋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想到或许他可以吹响海螺,他立刻转过身拼命逃窜,终于找到一个制高点让他射出一箭。
他并不像榆那样擅长使用这类重弓,差点拉伤了手臂。但他并没有在意双臂的疼痛,撑着一口气跑回了部落。
“天空中出现的异象时,怪物便会降临。”
椋的发现总算给部落带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终于可以预测这些怪物出现的时机。
榆教导出了更多的重弓手,但是日子再也无法回到那平顺的三年了,所有的青壮年都成为了储备的战士,随时提防着怪物的来袭。没有人研究如何种植更多的粮食,也没有人研究如何织出更暖和的衣物,所有人都只剩下了一个目标: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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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被怪物骚扰忍无可忍的部落退出了他们居住了三个多月的山谷,进入了一片宽阔无边的平原。
“再往前方行进小半日,我们就可以到达一片山谷,我站在山上往远处看,看到了很大很大没有尽头的湖泊。”前去探路的哨兵骑着马兴奋地回来讲述,“很多很多水!”
“没有尽头的湖泊!难道那就是海吗?”榆看向了椋。
“无论那边是不是海洋,前提是我们必须跨过这片平原。”椋忧心忡忡道。
他们的背后都是被怪物糟蹋过的土地,因此他们无法回头。
可是这种平原对于神出鬼没的新怪物而言,就是再适宜不过的屠宰场。
他们没有选择,前进或是停留,都有可能遇到致命的袭击。
“天空已经两日没有异象了,我担心今晚大批的‘狼’会出现。”
“争取在午夜之前穿过这片平原。”榆决定道。
午后没有日光,椋突然想到,虽然日夜仍在,但自从这些新怪物出现以后,好像很久都没见过太阳或是月亮了。
永无止尽的奔逃早就让部落中的人们全然麻木,除了战斗中的折损,不少老弱病残也在迁徙的过程中去世了,他们只能把逝者的尸体留在他们去世的地方。
只要沿着他们开始迁徙的那条路走,一路上便能看到断断续续的坟冢,标记着他们在这片大地上走过的路。
新家园的想象激励着疲惫沉默的人群,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迎来这次迁徙的终点。
可是椋心中危险的预感却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突然看到天空中巨大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