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给你送点东西。”陆昭心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个普通的帆布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她的目光还停在青时映身上,“这位是?”
“邻居,青时映。”陆安笙侧了侧身,“这是我妹妹,陆昭心。”
青时映笑了笑:“你好。”
陆昭心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把袋子递给陆安笙:“爸让我带的,这是送你的礼物。”
“谢谢。”陆安笙接过袋子,动作有点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两秒。
陆昭心的目光又落在青时映身上,这次长了一点。
两秒,也许三秒。青时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那我走了。”陆昭心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
“这么快?”陆安笙问。
“嗯。还有事。”
车门关上了。
SUV驶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青时映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顺路送东西,放下就走,为什么还要专门下车?
如果是急着走,为什么下车的时候看了自己那么久?
而且陆安笙之前说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那这个爸是谁?为什么突然送东西。
这些疑问在青时映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没有问。
“你妹妹……挺酷的。”她试探着说,语气尽量轻松。
“她从小就这样。”陆安笙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眼底,只是在嘴角挂了一下,像应付差事,“走吧,你不是要上班吗?”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妹妹来了就走,没有解释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解释爸是谁。
青时映也没问。
但她注意到,陆安笙拎着袋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用力。
用力到什么程度?像是怕什么东西从手里滑走。
下午,青时映在公司处理完工作,脑子里还在想上午的事。
青时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土地公说的那句话——“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又想起陆安笙发烧时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
哪个是真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邻居,她没必要这么上心。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陆安笙发来消息:“查到了。造谣的人今晚会出现在这个酒吧。”
附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她没去过的酒吧,在城西。
青时映盯着屏幕。这么快?她昨天才说的,今天就查到了?
她正要回复,陆安笙又发来一条:“要我陪你去吗?”
青时映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陆安笙昨晚还在发烧,早上脸色还白得像纸。
她打字:“你身体行吗?”
“没事。已经退烧了。”
“你确定?”
“确定。”
青时映盯着那个“确定”看了几秒。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青时映换好衣服出门。
她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不显眼,方便行动。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不就是去见个人问清楚吗,又不是去打架。
陆安笙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衬得脸更白了。
但眼神很亮,不像生病的人。
“走吧。”她说。
两个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青时映站在陆安笙旁边,余光扫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陆昭心”。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确定要这样做?”
青时映没来得及细看,屏幕暗了。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你确定要这样做?
做什么?是去酒吧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安笙。陆安笙正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安笙先走出去,没有回头。
她的黑色外套被风吹起一角,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青时映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在前面。
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青时映忽然想起很多事。
早上看到的那管疤痕修复药膏。
陆安笙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
发烧时喊的那句“别抛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句“妈妈”。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拼图一样,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她认识她才几天。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但她没有离开。
她跟了上去。
“姐姐?”陆安笙回头看她,站在路灯下,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来了。”青时映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青时映没说话。陆安笙也没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青时映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