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跑回断崖的时候傻掉了——管夏如她们不见了。
她们说好十一点集合,现在十二点了,断崖边上一个人也没有,葡萄园里也没人。
藏在葡萄叶里的背包还在,她用叶子盖住,弯腰看崖底,木排已经放下去了,被卷起的海浪拍得前后摇晃,她们怕海浪把木排掀翻卷走,就拿麻绳吊着,等第一个人下去再把木排放下,这样用重力压制,不至于被卷走。
木排放了,人呢?
不是说好十二点半无五十分再放木排吗?这么早放不怕被发现吗?
除了木排的绳子,巨石上还缠着另一根绳子,更粗壮,更结实,用铁丝和铁钉固定在土里,再固定到巨石上,两层防护,她们商量的主意,哪怕铁钉被拔出土壤,还有巨石支撑,只要她们自己不松手,就一定能安全到达木排。
铁丝脱落,铁钉带着拔土而出的泥巴散落在地上,麻绳已经被巨石摩擦得起了毛。
秦玉再傻也知道为什么没人了。
“一群骗子!”
十一点集合、十二点五十分放木排、一点下海全是骗人的!她们知道她要去找平月,不可能十一点准时到,她们提前走了!十一点就走了!
骗子!
秦玉气愤地拽出背包,扔到背上感觉变轻了,她拉开拉链,满当当的背包空了一半,保质期最长的干粮、药和刀全不见了。
秦玉愣住,随即愤怒咆哮:“管夏如!死骗子!”
“没良心的死骗子!”
她恶狠狠地捡起铁丝卡进绳头,把铁钉一脚踩进土里,铁丝卡进土壤,用石头重重地砸,发泄地砸。
嘭嘭嘭,就像地面上的是欺骗抛弃她的管夏如,凶狠地砸,砸得手麻了,铁钉和绳头深深嵌入土地,双手穿过背包,把背包背到背上,勒紧束口,“别让我带祝你们!不然……”
她哼一声,带上手套,握住麻绳,站在悬边,背对大海。
下海的流程、路径和动作,秦玉在心里演习过成百上千遍,昨晚还想得睡不着。
可真上手还是和演习的不一样,紧张得手脚都在抖,海浪拍崖的声音像送魂曲。
秦玉想,不能再耽搁,再耽搁肯定会被抓住,她得先下去拿到木排,等平月来,她们才有东西离开。
闭上眼,深呼吸五十次,大义凛然地一脚踩下去,垫住了崖体冒出的小石头,再把另一只脚放下去。
第一步,完美。秦玉松口气,睁开眼对着蔚蓝的天笑,笑一下,她低头找下脚的第二块石头、第三块石头、第四块石头……
踩在第四块石头,累得满头大汗,手臂又酸又麻,手腕发抖,她现在后悔没去跟着平月跑步,跑半个月,体力不会这么差。
她抬头往上看,距离悬崖边才几十厘米,而脚下还有两百米,她想上去休息一会儿,要不等平月来再说,大不了她先把木排拖上来……等等,管夏如她们走了,木排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们不坐木排怎么走?游走?
傻子才会游走。秦玉抬脚就往上爬,腿抬起来才发现往上爬比往下退难多了,那脚怎么都踩不上去,怎么都够不着上面的石头。
脚成了别人的脚,不听使唤。
越够不着越急,越急越乱,越乱越用力,蹬的一下,碎石泥沙脱落,秦玉一脚踩空,人掉了下去。
“啊!”
麻绳勒破了手心的皮,剧痛钻心,秦玉几乎抓不住绳子,往下掉了一百多米,海浪拍在脚心凉得心颤。
她咬牙狠狠一拽,粗糙的手套磨进手心伤口,把自己稳下来。
头顶太阳炫目得睁不开眼,脚下海浪就像巨兽的舌头,舔得人发毛,她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了。
秦玉急躁地到处找落脚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她和搭在枝干晒的腌菜干没区别,太阳蒸发她的水分,就快把她晒干了。
她舔舔干燥的嘴,在一阵刺痛火辣里看见了一个洞穴,扁形的,看不清深度,就在绑木排的绳子旁边,这是唯一能落脚休息的地方了。
当初为了下海后能快速掌控木排,两根绳子放得很近,秦玉伸腿勾住绳子,绕几圈,缠稳了再伸手抓住身子,慢腾腾把自己换过去。
在崖壁上一点一点地挪,终于在力竭之前挪到洞穴口,踩住了,用力将自己晃进去,结果腿上颤着绳子,差点把自己拖出去,胡乱间抓住一个挂在墙上的笼子才堪堪停在洞穴边缘。
她死死拽住笼子,两条腿没命地踢蹬,从绳子里解救出自己的腿,猴急地往洞里爬。
外面看着扁平,爬到里面才发现洞很深,很宽。
黑乎乎的看不见,手摸到硬邦邦的东西,她抽出手电筒照,登时吓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墙壁角落藏起来。
两分钟后,她又看,这次看清了,还以为是血肉,结果是纱布,带血的纱布,血凝固了,纱布变得硬邦邦。
纱布都发黑了,一定丢了很多天了,秦玉想:谁丢哪儿的?
电筒晃过去,墙上挂的笼子很大,足够装一条十米长的蟒蛇,秦玉绕着笼子看了半响,不知道为什么,脑海深处灵光一现,她觉得这是林雪的。
一旦认定这个想法就很能改变,秦玉满脑子都是:我找到林雪了!
林雪在这里!
这个猜测让她头脑发热,水也不喝了,举起电筒冲进洞穴深处。
“林雪!”
“林雪你站住!我们就问你一点事,问完就走!我们没想玩游戏,你用不着躲我们!”
管夏如在后面喊。
林雪不慌不忙拐个弯,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