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叫住商弈后,捡了一块土块递给商弈,低声诱哄:“商哥,嚼一下可以解瘾,我刚刚试过了,勉强一下可以么……”
商弈接过,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只是问:“怎么发现的?”
“因为这些土在吸水。”裴仕安说话语速变慢,解释道,“我们之前流下的汗都被土很快吸收,我当时就有点怀疑;还有我咳出的血,在土层直接长出了芽……”
他顿了顿,续道:“因为芽象征的是新的生命,我就想,它会不会代表着我们解瘾后的新生,所以就试了一下。”
商弈颔首,像裴仕安做的那样将土块送入口中,肉眼可见的,他的状态平稳了下来。
裴仕安松了口气,又捡了两块,准备带回去给尉迟时和严丞喂一块解水瘾。
然而,等他推开屋门,一抹锋利抵在了他的咽喉,仅差毫厘便可以切进喉管,血溅当场。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双手。
那人声音温柔,如果忽略他手里的刀的话:“裴先生,你果然还是和曾经一样,大意轻敌……”
此话一出,裴仕安眼神一凛,拇指摁在那块浅疤上,尘封的记忆疯狂撕扯他的身体。
“你食指上被你刻意留下的疤,是什么含义呢?”他的嗓音低柔,宛若蛊人心智的蛊虫,“裴仕安,你可以告诉我吗?”
要是严丞只是攻击,裴仕安的反杀下一刻便会缠上去,但是严丞在攻心——
而裴仕安的最大弱点就是藏在心里几乎腐化入土的记忆。
僵直的几秒,严丞的刀偏移方向,对准裴仕安的左腕,正要狠狠扎进去,千钧一发之际,裴仕安抬膝,先一步顶在了严丞的小腹,压迫内脏。
严丞脱手,裴仕安占据上风,立刻将严丞反制在地。
刀被裴仕安握在手中,刀刃将刺未刺贴近严丞的胸口,他缓声道:“和我比近战?严先生,有些不太明智了。”
严丞的双眼泛上猩红的杀意,连续两次在裴仕安——他判定较弱的对手手上栽两次,让他放弃了身上披着的人皮,褪去伪装的儒雅:“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吗!你忘记了?不,你没忘……你为什么没能把她们救出来?!”
裴仕安握刀的手在抖。
严丞口中的这件事,曾经像午夜梦回架在裴仕安脖颈上的刀,渴血时总会刺破脆弱的皮肤渗出血珠,让裴仕安不断铭记。
——
六年前。
裴仕安第一次接到单人任务,年轻气盛的特工轻易潜入了敌方的腹地,准备着手处理这家企业贩卖女性的黑色产业链。
他靠组织的黑科技黑进了企业系统,促使这层楼的监控系统全部瘫痪。
随后,躲避着来来往往的检查员的视线,裴仕安顺利来到了关押人质的区域。
他在防盗密码门处停留,传输给组织人员让其破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查员发觉监控失灵后立刻上报检修,裴仕安预估恢复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半小时内,他要尽可能获取足够多的情报,至于拯救人质……
特工需要首先保全自己的性命,再想救援。他们习惯单兵作战,如果多携带几人,执行任务的灵活度和安全性会大打折扣。
破开密码门,里面还有一扇虹膜验证的门。裴仕安暗骂一声,故技重施,让技术员继续破译新的门。
忽而,裴仕安闻到了一股气味,似乎是塑料被烧焦的味道,刺鼻难闻。
他心感不妙,低声催促技术员加速。几分钟后,门被他踹开,弹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浓郁的黑烟仿若压境的军队,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直抵裴仕安的鼻腔。
他反应迅速地从工装裤的裤袋拿出小型防毒口罩戴上,脑海里浮现组织给的路线图,准备去拿资料。
然而,行至一个隔间处,微弱的声音叫住了他:“让我们、我们出去……咳咳……”
裴仕安不可控制停住了脚步,他暴力破解门锁后,一个年长的女人和一个瘦小的女孩相互依偎着站在几乎被黑烟灌满的房间。
“拿着!”裴仕安给她们扔去两个防毒口罩,等她们戴上后语速急促,“我需要去里面拿资料,你们先走……”
说着,他俯低身体,往内里前进。
事实上,如果是具有经验的谨慎特工,是不会忙乱救出人质、在火势有加大趋势时冲进火场拿资料的。
他在另一个隔间翻找着资料,拉开每一个抽屉,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也一无所获。
终于,在一个保险箱里,他找到了这个企业的账本,揣进怀里便急忙离开。
那一大一小自己躬身走到了出口处,但还在等裴仕安。
裴仕安赶来,深吸口气:“你们怎么不走?”
女人正要开口,头顶的一根钢筋刺出水泥,岌岌可危吊在她的脑袋上。
裴仕安心头一惊,眼疾手快拽住她往右偏移了几步,那根钢筋连着一块水泥却仍是重重压在了女人的腿上,钢筋刺入腿中,贯穿出一个血洞,女人顷刻发出一声惨叫,凄厉无比。
女孩失声尖叫:“妈妈!”
裴仕安咬牙,戴着手套的手握紧了钢筋,但钢筋实在是太重,他一个人搬起来吃力不讨好。
女孩见状也上前帮忙,只是力气如卵击石,两者力量相加只能微微撼动几厘米,反而让女人腿部伤口扩大,凌迟一般让女人痛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