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天花板那圈发黄的水痕看了很久,久到脖子有些发酸也没有挪开视线。她闭上眼靠着椅背,有点想学着妈妈一样去找个地方休假,只是想到桌上那堆还没整理完的材料,又觉得去哪都麻烦。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传来下班的闹钟,杜迟雨回神,定睛一看刚刚注视的天花板,那里并没有水滴落,只有一圈圈被水浸过的痕迹,刚刚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叹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收拾东西下班,回到家中,将背包随手一丢。工作狂的杜迟雨难得没有打开背包中的笔记本,继续完善梧桐小筑的方案。
坐在沙发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将脑袋靠在上面,盯着打开的电视发呆。茶几上的电脑包安静放着,她却连拉开拉链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电视中自动播放着首页广告,广播腔的声音念着广告词,有饮料的、有手机的、有按摩仪的……
没由来的想起高二期末出成绩那天,她带着蒲泊江回家,自己去厨房做饭,端着菜走到客厅,电视中播放着家庭喜剧。蒲泊江当时解释的是:家里开着电视机会有点声音,显得没那么冷清。
原来当时的蒲泊江是这个意思。
拿起放在一边的遥控器去搜索当年看过的电视剧,蒲泊江的电视居然购买了会员,电视中的资源库可以毫无滞碍的播放。原来蒲泊江其实有些地方并没有改变,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
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她将遥控器握在掌心,视线落在电视里的餐桌上,很久没有移开。
电视中角色打开房门走进家门开始说台词。
屋外传开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杜迟雨以为自己就和之前在公司一样幻听了,这个时间蒲泊江在京城处理事务,怎么可能回来。
故事中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餐,杜迟雨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了,在犹豫今晚要怎么对付一口。家中就她一个人她也没有炒两个菜的心思,到时候忙活完一顿吃不完不说,还得收拾半天厨房,光是想想就累得慌。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杜迟雨开始思考等梧桐小筑这个项目交稿,是不是真的要听从蒲泊江之前给她的意见去看看心理医生,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像确实出了点问题。
“我回来了,小雨。”
杜迟雨循声看向门口,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那个人还逆着光站在那里,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直到真的被温暖的怀抱揽入怀中,杜迟雨才反应过来,蒲泊江真的回来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声音轻得几乎被电视声盖过去。
蒲泊江:“处理完就回来啦。我带着复制的内存卡去找云竞天说是江浯清给我的。又带着云竞天和我见过面的理由约见江浯清。后面能到哪一步就看两人会怎么狗咬狗了。最近致远的主要人员在接受保密审核,作为致远负责人的江浯清以及项目负责人的云竞天都没办法出国。”
杜迟雨:“他们两人这么好挑拨的吗?”
蒲泊江:“最近风声紧嘛,尤其是京城,已经开始受到波及,这个时候我来添乱,就怕他们不自乱阵脚。”
听见关键词,杜迟雨的嗓子开始发紧,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变得颤抖起来:“蒲泊江,我可能要失业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安,蒲泊江将人搂紧:“没关系的,小雨,我也要破产了。致远开始走破产清算的流程了,目前致远接手的项目已经全面停摆了。”
杜迟雨抬起头,对上蒲泊江看向自己清亮的眼睛,又别过头去:“那不一样的,你还有自渡。”
蒲泊江伸手抚上杜迟雨的脸颊,温柔地让她看向自己,发出邀请:“小雨也可以来自渡,我们很欢迎你。”
杜迟雨将头往蒲泊江颈窝深处埋去,杜迟雨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