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机场的拥挤程度和春节相差无几。

尤其是今年只要胆子够大花费三天年假，就可以收获十三天超长带薪休假，机场就显得更为忙碌起来。蒲泊江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杜迟雨，艰难地随着人潮挪动。

直到彻底走出机场，才敢大口呼吸，不再害怕闻到奇怪的味道。

蒲泊江需要先回一趟致远，董事长被省纪委的特别调查组带走，留下调查组的成员在翻看致远近几年的项目材料，麦穗和林依苹留在致远加班，她得先去看看调查情况再做打算。

她们五点起床，乘坐七点半的飞机直到十点才落地京城，这个时间赶去致远刚好。她的车在上次回春城之时留在机场的停车场，现在正好能带着两人前往致远。

她完全没打算把杜迟雨先送回家，自己独自去面对，一是小雨一定不会愿意，一是她现在也不放心让小雨一个人呆着，就像小雨也不放心她一个人一样。她们两人现在就像是两棵依附于彼此，交缠生长的树木，谁缺了谁都会倒下去，只有呆在一起相互扶持才能向上生长。

杜迟雨诟病的危险驾驶行为——牵手，她现在也成为拥护者，好像她们本就该是一体，分开才不对头，于是手成为两个单位最小的联结。直到车辆缓缓行驶到致远地下车库，交握的手才有片刻独自的呼吸时间，紧接着是熟悉的流程，下车，乘坐电梯上楼。

今天的致远较杜迟雨来的每一次都更加冷清，但也并不安静。她跟着蒲泊江的脚步来到之前没看过的属于董事长的办公室，与蒲泊江的办公室方向完全相反，在致远这层楼的另一边。可见两人关系确实不好，就连办公地都区分得泾渭分明。

跟蒲泊江办公室相差无几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装潢完全不同。质地很好的皮质沙发几乎占据一半的空间，另外一半是实木的办公座椅，身后的玻璃展柜里摆满不菲的藏品。瓷器，铜像，不知名的字画，茶叶，名酒……应有尽有。

现在办公室更多的是各种资料财报，摆满办公室的每个角落，有几份已经铺到门口，蒲泊江弯腰拿起，对着屋内的六个人开口：“我来了，目前查到哪部分了？”

屋内或站或坐或蹲的人齐齐转头看过来，手上拿着资料。

杜迟雨只认得其中两个，都是蒲泊江的助理——林依苹和麦穗。

麦穗蹲在地上，举着材料回答：“已经查到六年前的项目了。”

拿着材料往屋里走，尽量躲开脚下的纸页寻找下脚的空隙，杜迟雨跟在她身后，沿着她的落脚点，不敢有半分偏差，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踩在雪地里。

蒲泊江给小雨在沙发上收拾出能够落座的位置，自己拿着材料蹲到麦穗身边询问现在的情况。

“有问题的项目现在查出来有多少？”

麦穗一页页翻着材料，头也不抬回答：“基本上每年都有一两个吧，不过都是江董和官方签订的项目，基本都有贿赂围标的手笔，项目验收也有指标造假的情况。”

蒲泊江：“看起来我们要赔很多？”

没人搭理她。

有问题的材料被一一收集到纸箱中，直到中午才审核完致远这几年的项目材料，找出有问题的项目共有二十四个，近几年特别多，节点区分在云竞天升任副司长。蒲泊江被要求跟随审核人员一起回省纪委特别调查组。

她向他们要了点时间，走到杜迟雨面前，蹲下身和小雨平视：“小雨，帮我回家去拿份材料。保险柜在神龛下的柜子里，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好不好？”

杜迟雨克制住想要去碰触她的冲动，点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蒲泊江跟着抱着一箱箱材料的审核人员走出办公室，余下杜迟雨看着房间内的麦穗与林依苹。

杜迟雨冲着两人微微欠身点头：“你们好，我是杜迟雨。”

她现在已经没了能向人介绍自己的合适前缀，适应起来倒是很快。

“杜小姐。”麦穗笑了笑“我们下次估计能在春城见面了。”

杜迟雨：“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我知道很好吃的饭店。”

林依苹挤过来，用小心翼翼的动作毫不避讳地打量杜迟雨半晌：“杜小姐，我也能吃吗？”

杜迟雨失笑，看来致远被审核并不是让这两人紧张的事情，还能跟她开玩笑，笑着点点头：“当然，你们还有哪些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订座位请你们吃。但是我要先去取材料了，你们早点回家，注意安全。”临出门像是想起什么，她回头补上“啊对了，中秋快乐，记得吃月饼。”

“中秋快乐！”两人齐齐回应，看起来默契十足。

回过身的杜迟雨脚步不再迟疑往外迈，嘴角向上的弧度往下掉了掉。沿着来时的路，独自开车回到蒲泊江的单身公寓，在蒲泊江所说的地方发现一个保险柜，插着电，在柜门打开只是亮起输入密码的灯光。

路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花了点时间终于想起蒲泊江的生日就在九月三十号，也就是五天之后，她竟然一直没有意识到。实在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密集，就连休息日都被占据，让她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主线之外的事情，但是作为女朋友这实在不应该。

按下两人的生日，保险柜门在“验证通过”的声音中得以成功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东西让杜迟雨的指尖停在保险柜门边，没有继续往里伸。

并不是电视剧中常出现的金条或者钞票，两层柜子，其中一层被密密麻麻的安眠药占据，最上方的柜子摆放着三个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