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中秋假期,蒲泊江被叫去省纪委三次。
平均每天都需要出门一次,杜迟雨变成她的御用司机,送她到省纪委的政务大楼,在停车场看会儿手机等她出来。然后一起去蒲泊江这些年常去的饭店吃饭,逛逛京城的街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家,一起做顿晚饭,在客厅看一两部电影,洗漱睡觉。
最后一次蒲泊江是与吴空朦一起出来的,两人一直聊天到停车场,杜迟雨打开车门下车,主动与吴空朦打招呼:“吴司长。”
吴空朦看见蒲泊江车上下来的人,有点惊讶:“小杜,这么巧?”
这辆车是蒲潋晴生前常开的,她记得,后面变成蒲泊江的常用车。
旁边的蒲泊江有点诧异,小雨居然主动下来打招呼,她还以为小雨要躲着吴空朦,笑着跟长辈解释:“吴阿姨,小雨住我那。”
“行,你们玩去吧。”吴空朦闻言愣了一下,缓缓笑起来,跟两人道别“下次有空可以一起来我家玩。也欢迎你来,小杜。”
杜迟雨笑着跟吴空朦道别,目送她上车驶离。蒲泊江站在一边循着两人的互动看来看去,其乐融融的样子倒显得她像是那个第三人。在吴空朦挥手道别时也抬起手笑着说下次见。
停车场在露天,阳光有些刺眼,两人没有在外过多停留,送别完吴空朦,便回到车里,杜迟雨开始给自己系安全带,开口问:“今天想逛去哪?”
“去琴行怎么样,你之前不是问我钢琴在哪吗?”蒲泊江拿出手机开始导航“你不问问我今天聊得怎么样吗?”
杜迟雨转头看向蒲泊江,嘴角完全放不下来:“你能忍住不告诉我?”
蒲泊江有些幽怨:“小雨,你这样显得我像个话痨。”
没忍住伸手去摸摸蒲泊江的脸,笑着问:“那你们今天聊下来的结果是什么呢,我亲爱的蒲总?”
蒲泊江将脸转向杜迟雨,凑过去:“你亲亲我就告诉你。”
失笑着捧住她的脸,轻轻落下一吻:“好啦,不想说我们就先去琴行。”
“也没什么,就是我还不上钱,将致远的股份全部抵押给政府,致远以后是国资控股了。”蒲泊江撇撇嘴,老老实实讲出致远最终的归宿。
杜迟雨:“致远的员工呢?”
蒲泊江:“愿意留下来的还是原本的岗位,我只带我的团队回春城经营自渡。他们的待遇我谈好了,后面会大量启动共有产权的项目,致远变成国资控股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杜迟雨:“你很早就开始谋划这条路了?”
蒲泊江沉默下来,在杜迟雨以为她不会回答之时开口:“是妈妈谋划的,当年致远树大招风,接下悦府华庭是为了转型立下的投名状,我只是完成她的遗愿。”
目光软下来,杜迟雨捏捏她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现在的结果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蒲泊江将杜迟雨放在她脸上的手握住,放在唇边亲了亲,将她的手指轻轻蜷在掌心,缓缓往下放,自己坐回副驾驶,没有再说话。
杜迟雨发动车辆,跟着导航前往琴行。
车窗外的景色跟随着车辆的行驶穿过绿化,经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外环。大片大片的空地,联排的门楼,屋前是长满杂草的空地。她们的目的地门可罗雀,门前还有专门的停车位。蒲泊江先行下车去找朋友开门,杜迟雨留在车上泊车。
等她停好车,关上车门,往蒲泊江身边走,有年代感的卷帘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露出一个头发半扎,打着眉钉唇钉的年轻人,是很明显的厌世脸,最显眼的是脖子上有个翅膀的纹身一直延续到锁骨。睡眼惺忪地半眯着眼,看见蒲泊江的时候点点头:“阿蒲,来看钢琴?”
蒲泊江点点头,伸手去将走过来的杜迟雨手握住,对着年轻人扬扬下巴:“小颂,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杜迟雨。”
年轻人半眯的眼换一边,看向杜迟雨,扬起一个无害的笑来,唇边的银色被光照得晃眼:“杜小姐,你好呀。我是樊礼颂,阿蒲的大学室友。”
杜迟雨点点头,笑着开口:“樊小姐,你好。”
樊礼颂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往里走,边走边说:“阿蒲记得关门,我还没睡醒,就不招待你们了。”
蒲泊江熟练地拿起放在一边的铁钩,将刚刚被樊礼颂随手推上去的卷帘门又拉下来,用挂在门上的钥匙锁上门,随手挂到门口的支架上,去牵杜迟雨的手带着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