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办法说不定还能让她大赚一笔。
思及此,温凝赶紧命人将卫风带过来,让他带着下面的人去钱通交子铺所在的州县走一趟,将钱通交子铺的那些拿着交子却没办法兑成现银的交子全部低价收过来。
“全部收过来?郡主你确定?”
卫风震惊。
温凝从账册里抬头看他,“自然是真的,难不过我还要说假话?”
卫风着急,“可是郡主,现在人人都知道那些是个窟窿,您拿真金白银去收购那些交子,不就是等于将银钱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吗?”
钱通交子铺的窟窿太大了,就算王府用低价将那些交子收过来了,但不也是用真金白银买了一堆废纸回来?
温凝翻个白眼,“本郡主有那么傻?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生意,你也不看看,我背后站的人是谁。”
那些商人敢赖百姓的银子,但是敢赖他们摄政王府的银子吗?
她拿着交子去兑银子,那些人敢不拿?
信不信后脚她就让皇叔抄了他们的家。
反正她是拿到钱了,别管她是用什么手段拿到的。
这事她就算不动手,后面闹到京城,皇叔也会让人收拾这摊烂事,早做不如晚做,这事还不如让她解决了,也省了一件让皇叔烦心的麻烦事。
卫风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眼下反应过来,又听温凝让他们隐姓埋名,别将王府的名声泄露出去,事后她重重有赏的时候,也是眼睛亮了起来,“属下这就让下面的人去办。”
“等等!”
温凝想到什么,又将他喊了回来,“多带点人去,将那些商户全都给我好好盯着,别让他们跑了。”
他们若是跑了,她找谁拿银子去?
卫风:“是,郡主,属下这就下去安排人。”
卫风匆匆走了,这一去,便带走了王府账面上几乎所有的现银,在回本之前,王府上下所有的人都不得不缩衣节食起来。
这期间,温凝也没忘记去找谭弘彦要古籍。
在知晓温凝要将钱通交子铺所有的交子收购的时候,他又惊又喜,悬在脖子上的铡刀终于移开了,当即起身便是要给温凝行一个大礼,但却被温凝制止了。
“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其实挺好的,只是选的人差了些。”
商人重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是无可厚非的。
“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再做一个钱庄,这次,我来做。”
谭弘彦苦笑,“郡主,您就别淌这趟浑水了,这东西真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沾手的。”
就像他,本以为是赚大钱,结果却被人拖入泥潭里,若不是温凝,入牢狱一趟,杀头或是流放二选其一是跑不了了。
他是真不想温凝再陷入这个泥潭中,于是劝了又劝。
温凝摆手,“不,我和你不一样。”
“你做不起来,是因为你合作的是商人,而我不是。”
“我的心思和你是一样的,就是做出成绩来,不过,你是做给你的家人看,我却是做给皇叔看。”
纵然是决定乖乖给皇叔做侄女,但温凝心里总有些不甘心。
温凝觉得,定是以前她太任性,不着调了一些,所以皇叔才老将她当小姑娘看。
她一定要做出成绩来,让皇叔刮目相看,以后,莫要再将她当做什么女儿。
她才不是他的女儿。
谭弘彦想了想,“就我们两家?”
他劝:“郡主,想做交子铺,首先得有不少本钱,没有本钱是做不起来的。”
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才选的大豪商,哪知道,结果忘记了商人逐利,不择手段的问题。
偏偏,以他的身份又无法压住这些大商人。
虽说温凝的身份可以压住这个问题,但还有一个问题。
“而且郡主,交子这种东西很容易被人造假,钱通交子铺已经收到假交子了。”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再放交子,这才导致假交子没有飞得到处都是,否则,钱通交子铺就算那些银钱没有被他人私吞挪用,也会被假交子拖垮。
温凝陷入沉思,“此事是个问题,容我好好想想。”
这事并不是不能解决。
眼见让皇叔刮目相看的机会就在眼前,让温凝就这么放弃,她心中万般不甘心。
是以,回庄子以后,温凝便让下面的人大肆在民间招揽各种匠人,一定要做出不易模仿的特殊纸张用作交子。
也就这个时候,一个早就被温凝忘记在脑后的人忽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奴婢宋莺见过郡主,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郡主的救命之恩,奴婢愿以今生做牛做马报答。”
只见一位身姿袅娜,容貌极好,但却十分憔悴的女子出现在了温凝面前,一出现,便给她行了个大礼。
“宋莺?”
温凝茫然的眨了下眼睛,旁边的青竹小声提醒,“郡主,你还记得上次吩咐下面的人将益州知府的身边的妾弄回王府吗?就是她。”
“前些日子咱们的人终于打听到了她的踪迹,花了银子从徐府将她买回来了。”
温凝这才恍然,伸手搀扶,“我救你也不是为了纯做善事,只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你也不必谢我,日后给我好好做事,自有你的荣华富贵。”
宋莺:“话虽是这么说,但若无郡主,奴婢恐怕早就被主母折磨至死,郡主之恩,奴婢没齿难忘。”
此番入京,她本是怀着期待与忐忑来的,她的夫君告诉她,主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哪知,才入京城的第一日,她便被人关了起来,不仅不许她外出,每日只给一些馊饭给她,而且听说还要将她卖掉,只是后来主母看中她身上的本事,这才将她留在府中。
可就算主母看中了她的本事,将她留了下来,她的日子也没有好过过。
在徐府,主母日日都要拿她立规矩,还要她快些将颜色好看的布匹染出来,若拿不出来,主母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却是一阵折磨。
这样的日子,她实在过够了,过怕了。
是以,在王府的人出现要将她买走,她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只要她自己松口,徐家便不敢不放。
一个妾而已,没人敢与王府争。
宋莺原本还疑惑,王府将自己买走是为何,在得知是郡主看中了她的本事,想要招她入王府底下的布坊以后,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生,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之前的事。
宋莺是一位很标准的南方美人,说话温声细语,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也难怪她前世会被她欺负成那个模样。
温凝心中唏嘘,面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只是让人将她带去了花容坊下面的布庄,给了她一间屋子,让她有什么事去找管事妙娘,并吩咐妙娘好好照顾她以后,便没再过多询问了。
她现在可忙了,多次向谭弘彦请教有关交子铺的事情,在瞧温凝真想开交子铺以后,谭弘彦也不藏私,倾囊相授。
男未婚女未嫁的,温凝不好时常上靖安侯府去寻谭弘彦,于是两人便经常约时辰地点在京城各个地方碰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温凝这才将交子铺的所有流程了解清楚。
此时,卫风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收购了钱通交子铺的大部分百姓手上的交子,现在就只剩下一些百姓手中的交子没有收购了。
原因无他,没钱了。
他们带去的银钱用完了。
如今账上的银子已经全部被她挪走他用,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温凝正考虑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点银子出来的时候,留在王府的福叔来了,他身后跟着好些辆马车,里面全是铜钱和银子。
“这......”
温凝懵然的看着这银钱,“王府账面上的银子不是已经被我用完了吗,这哪里来的银钱?”
福叔笑:“回郡主,王府账面上的银子是没有了,这是王爷私库里的东西换的银子,听说您最近在搞什么钱庄,现在没钱了,所以王爷便命奴才将这些银钱给您送来。”
“顺便,王爷让奴才代问一句,郡主什么时候回家?”
“我......”
明明说要去给皇叔道歉的,但拿到古籍后,她又一心想要做出成绩让皇叔看看,便又将这件事情耽搁下来,一拖再拖,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还没去给皇叔道歉。
温凝满心懊恼,拍了拍脑袋。
她怎么就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我马上就回家,青竹,备马,赶紧让下面的人收拾东西回府,我就不等你了,先回去了。”
温凝将谭弘彦送给她的古籍拿好,坐上马车回王府去,也没忘记吩咐奉阳将银钱给卫风送去。
待这些银钱送去,应该就差不多够了。
该是她开始赚钱的时候了。
一回府,温凝便叫住一个小厮,问容钰在府上没有。
听他说皇叔在府上,现在就在书房,温凝赶紧走了过去。
才刚踏入院子,温凝便大声喊,“皇叔!!”
屋内,容钰手下一划,原本写好的字就乱了。
他抬眼看去,只见温凝推开他的房门就是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皇叔,我回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见他提笔正在写什么,忙伸出手给他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