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郡主在永安城恐怕已经陷入险地,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见容钰还停在原地踌躇,夏中忍不住催促。
昨夜,王爷让他去查一下那官妓的背景,不查不要紧,一查便发现此事大有问题,花了大半夜,甚至冒着被晋文帝发现的风险,动用了从未启动过的暗子,才将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将这件事情禀告了上去。
得知消息以后,王爷连换衣都来不及,点了三十侍卫便直往永安城而去,准备将郡主带回去。
眼下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久,郡主的处境就越危险。
她什么都不知道,很有已经踏入了圈套之中。
听夏中催促,容钰勒紧缰绳,将自己心底的那点异样放下,“走吧!”
秧秧身边跟着那么多侍卫,没那么容易出事,想来是他太担心,出现幻听了。
还是赶紧去永安城将她接回去要紧。
一旁的孙岳瞧容钰突然停下来,又正好停在温凝所在的那辆板车旁,不肯走了时,心脏都快出嗓子眼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他便一扬缰绳,继续往商队后走去,这才猛松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他全程都没有表现出异样,这只商队也是正常的商队,年末要到了,入京的商队很多,他这只商队也不过是前往京城向宫里上贡的商队,并没有什么不对,摄政王不发现才是正常的,发现了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为好。
见容钰带着手底下的人全部走出商队,孙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吩咐下面的人动起来,抓紧时间往京城而去。
摄政王去永安城无非也就是为了一个人,等他发现问题不对了以后,再回头来,他要找的那人早就入了宫,来不及了。
赵潜听下面的属下回复说容钰走了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句,怒骂一声,“真是吃饱了撑得,一个大男子,不想着整日做点事就罢了,天天围着一个小姑娘转,他是女儿奴吗?”
骂完,他又敲了敲马车壁,催促,“赶紧走,入京!”
原本安静的商队动了起来,忙中有序的往京城而去。
孙岳还时不时回头,瞧容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尽头时才收回目光,这才将这件事情彻底抛在了脑后。
赵潜坐在马车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方才太过紧张,现在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口渴得要命,端起茶盏便是如牛饮般一饮而尽。
也就此时,商队后忽然传来轰隆的马蹄声,下属惊惶不已的声音自外面传来,直接将赵潜还没喝完的茶水一口呛在喉咙里,“咳咳咳!!!”
他憋得双脸通红,好大半晌,才缓过来,撑着自己身体起来,“你.....你说什么?”
下属手指着身后,慌得语无伦次,“世子,世子,摄政王......摄政王去而复返了!”
赵潜先惊后怒,“什么!!”
此刻,容钰追上了商队,直接回到了方才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夏中见他突然调转马头往商队追去,惊得忙勒住缰绳,追了上去,“王爷!!王爷!!您做什么!!”
容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骑马冲入了商队中,来到了方才他路过的那辆板车旁,直接拦在了前方,勒紧缰绳,停下马蹄,
虽然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但容钰在面对温凝的时候,他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子。
既然内心不安,那就停下来查看一番。
“停下,打开你后面的东西,让本王看看。”
被命令的汉子魂都快吓飞了,谁都没想到容钰会突然去而复返,还停在自己面前,让他打开后面的东西。
这后面装的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汉子捏着缰绳,慌得语无伦次,“俺.....俺......”
容钰冷声,“本王再说一边,打开你后面的东西!”
他没那么多时间和他耗着,抬手便示意刚追上来的夏中下马,直接往马车后面而去,将那油布掀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汉子慌忙从马背上下来,拦住夏中,“贵人,不能打开!”
夏中不耐烦的甩开他,“滚开!”
王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折身回来,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是只能给王爷分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汉子再次扑了上次,不依不挠,“贵人.....贵人,不能打开......”
容钰骑在马上,瞧那汉子额头满是汗水,那语无伦次和慌张的模样,眉眼沉了下来。
这怎么看都不是着急,而是心虚,心虚他发现板车上的东西。
容钰抬手,再叫了几个侍卫上前,将板车上的油布彻底掀开,也就这时,孙岳匆匆而来,“王爷,还请手下留情,这些都是扬州献给陛下的贡品,贴了封条的,不可擅动!!”
容钰抬眼看向孙岳,声音不疾不徐,“你是哪家的商人?”
孙岳下马忙作揖行礼,“草民孙岳,是扬州的皇商,这些东西都是扬州各个皇商一起献给陛下的年礼,由我孙家押送进京的东西,不能随意打开,否则陛下......”
容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年礼?”
孙岳又一拱手:“是。”
容钰:“若是年礼,怎么不让官府的人押送进京,反而让你一个商户押送进京?”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这背后的不对之处,孙岳背后冒出冷汗,“这.....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商人对陛下的孝敬,自发而起的,无需走官府的路子......”
容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的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眉眼却皆是冷冽,“送年礼却不走官府,是不想送入宫中?”
对于送往宫里的东西,向来都是严格审查的,哪怕是皇商,也得规规矩矩走官府的路子,由官府的人审查过后一同押送入宫,怎么可能如此草率便将东西送入京城传入宫中,手续繁琐不说,麻烦还众多,找个借口也不知道聪明一些,如此大的破绽,是生怕他蠢,看不出来吗?
“给本王将这板车打开,本王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夏中带着几个王府侍卫手脚麻利的便将板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眼看那个箱子就要泄露出来,慌忙扑了上去,妄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止,“王爷,这些东西都是贡品,价值千金,都是我们这些商人对陛下的孝敬,您虽然贵为摄政王,但陛下乃是天子,您这样对天子不敬.......”
“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本王?”
“拖出去!”
容钰神色冷下来的时候,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孙岳何时见过这般阵仗,只觉得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王府侍卫拖了出去。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眼看那箱子就要露出来,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正想着要不要拼死相拦的时候,赵潜出现了,“臣赵潜参见王爷。”
又来一个人。
容钰目光落在了赵潜身上,不知怎么,原本骇人的威压消散,变得和善,然而,那眼底的杀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笑了起来,“真是热闹。”
“不过是一条狭小的官道,本王在这里遇上陛下的年礼也就罢了,还遇上了原本该在京城的英国公世子。”
“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陛下的年礼,还是别的什么重要的人之类,值得你一个堂堂世子亲自护送。”
赵潜被容钰掩着杀意的目光看着,额头冷汗津津,深感自己出了一个昏招。
他出现,摄政王会瞬间发现不对,他不出现,摄政王也会打开板车,横竖都是一条死路,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果不其然,随着哐当一声,夏中等人打开板车上的箱子,瞧见里面的人时,顿时又惊又怒,“王爷,是郡主!”
容钰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了箱子前,瞧见里面发丝凌乱,面色苍白,手臂渗出血迹,昏迷不醒的温凝时,原本焦急的眼神瞬间变为震怒,匆匆弯腰将她从箱子抱出来,转头看向英国公世子,眼神冷冽如冰,如刀锋般锐利。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却令赵潜汗如瀑下,脸色发白,但他更惶恐的,是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失败了。
为了抓住温凝,他不惜下令放火烧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功亏一篑,陛下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为了平息摄政王的怒火,一定会将他英国公府推出去给摄政王息怒的。
就像上次的大理寺少卿一样,不过是对温凝动了一下夹刑,摄政王愣是翻出了大理寺少卿制造冤案假案的证据,将他凌迟处死,赵潜不觉得自己能够逃过这样的结局,英国公府也不会逃过摄政王的清算。
他咬了咬牙。
反正事情都已经暴露了,他目光落在容钰身后所带的三十侍卫身上,暗自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摄政王带的人手不过也就只有这点,他带的人却是足足有百人,直接将他们弄死在这里,一样是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了。
等他死了,剩下的事情,自有千万种法子遮掩。
想到这,赵潜不再犹豫。
“来人,将他们给本世子留下!”
容钰此刻刚带温凝上了马,便见商队两侧,原本护送商队的镖师直接抬手,露出腕间冰冷机质的袖箭,杀意四起。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民间镖局能有的东西,分明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东西。
容钰脸色阴沉得机会要滴下水来,下意识将自己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么多人,他带的人根本就不足以应对。
当即立断,容钰一扬缰绳,往旁边的密林冲去,“走!”
夏中等人断后,纷纷跟了上去。
“追!”
刹那间,原本安静普通的官道杀意四起,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随着利箭入肉,闷哼声响起,有人坠落下马,也有马儿惨叫一声,连人带马一起摔了下来,被后面追来的人一刀划破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彻底没了声息。
“王爷!”
夏中跟在容钰身边替他阻挡身后的利箭,语气急促,“这些人是宫里的玄甲卫,身上装备精良,我们只有三十人,已经死了十多个兄弟了,根本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落入他们手中!”
在这密林里,人越集结在一起,越容易被成为靶子,被后面的人抓住,若是散开,有密林遮挡,反而还没那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