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卫是先帝留给晋文帝,保护他安危的禁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为了抓到温凝,晋文帝特地给了赵潜五十玄甲卫,再加上英国公本身自带的五十府卫,一共有一百人。
这些人在各自散开追杀以后,容钰这边一共有二十人追了上来,后面弃马而行,各自分兵散开以后,寻到容钰踪迹追杀上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十人左右。
温凝并不知道皇叔去了哪里,但她知道,皇叔并没有离开自己特别远。
趁着追杀他们那些人还没到,温凝将皇叔给自己的浆果小口小口吃完了,原本绵软无力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四周一切都安安静静的,除了鸟雀的声音,安静到仿佛死寂。
她身上的药力本就没退完,吃完了浆果,她脑袋便一点一点的,控制不住的开始昏昏欲睡,也就这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吩咐,“都找找,他们应该就在此处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她惊醒过来,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开始昏沉了,整个密林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浅淡的墨。
身后除了那些人的脚步声外,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温凝的心已经揪了起来。
容钰此时正藏身在树上。
他目光落在下方那些玄甲卫身上,眼神轻轻掠过他们腰间的长刀.....很快,容钰便挑中了一人,悄无声息的下了树。
这些玄甲卫四处分散寻找着容钰的踪迹,并非聚集在一起。
被他盯中的那个玄甲卫莫名打了个寒噤,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四处看了看,又没有发现异样,只能按了按腰间的刀,对安静的四周更加提防。
他顺着容钰走过的痕迹寻了过去,树木亭亭如盖,让整个密林都昏暗无比。
这玄甲卫刚路过一棵大树,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忽然从旁攻来,玄甲卫心脏猛跳,往后弯腰,躲过了这道攻势,伸手往自己腰间的刀抽去,那只手的主人却调转攻势劈向他的手,几乎是刹那间,握住了他腰间长刀的刀柄,猛地抽出长刀。玄甲卫眼神惊恐,抬起右手便是想要射出袖箭,但拿着长刀的那只手比他更快,反手便是向他的喉咙划去。
冰冷的长刀带起一串血线,鲜血喷涌而出......
玄甲卫睁大眼睛,眼睛愣愣的望着遮天蔽日的大树,还没看清攻击自己的人是谁,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他的脚下,容钰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继续掩藏身形,往下一个玄甲卫袭去。
一个又一个玄甲卫就这么措不及防间死在了容钰的刀下。
但偷袭终究不是长久之道,领头之人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出去的人怎么都没有声音传回来了,想起京中关于容钰武艺的传言,心底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大喊,“都回来,他就在这里,藏在暗处的!”
话落,原本四处散开的玄甲卫瞬间往领头之人所在的方向聚集,容钰见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不藏了,足尖一跃便借力飞身而出,同时抽出地上死去玄甲卫腰间的长刀破空掷去,寒风烈烈。
一玄甲卫躲闪不及,长刀直接穿透他的胸膛,将他往后带了数步,咚的一声,钉在了树上,剑柄轻微摇晃。
自己的属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领头之人震怒无比,“一起上!”
刹那间,咻咻的袖箭向容钰袭击去,他手腕一转,便用长刀劈开袖箭,同时带走了一玄甲卫的性命。
当年,容钰可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不知有多少次身陷重围,区区数人的包围于他来说,与战场上相差太远。
虽说这些人的武艺极高,且身上的武器也十分锋利,但对容钰来说,也只是相对麻烦一些,顶多受些伤,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但想要杀了他,那还是差太远了。
随着凛冽的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容钰收刀,鲜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血,沁入泥地里。
见最后一个玄甲卫不甘心的倒在地上,容钰这才往温凝所在的地方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差不多黑完了,外面还有朦胧的残阳,密林里面却是一片昏暗,只可借着树叶间零星点点的微光看清前方的路。
温凝一直都有听容钰的话,乖乖待在原地,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听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的金戈声而心惊肉跳,哪怕心中紧张担忧到了极致,身体都蜷缩到僵硬了,也没有挪动自己的身体丝毫半步。
她看着天空一点点变得暗沉,直到再也听不到自己身后传来金戈声了,紧张的心脏才略微松了一些。
但很快,密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一片静谧,除了有风轻轻拂过她面颊,带起发丝微微摇晃的动静让温凝内心惶恐不已。
皇叔呢?
皇叔赢了吗?
是赢了,还是......那个字她怎么也不愿意去想,她死死攥着自己手里的衣裙,颤抖发白。
皇叔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皇叔当年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数次历经生死,回京以后,更是从未懈怠过武艺,虽然她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想来肯定是不差的。
再者,皇叔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做了这个决定,那便说明他心里是有把握的,她应该相信他。
温凝一边在内心安慰自己,一边强忍着焦急担忧等着皇叔回来接自己。
此刻,时间仿佛成了无限的永恒,不再流动,每一呼吸她都觉得很慢,慢到仿佛经历了一个春秋,直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忙探出头看去,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向她走来时,瞬间没能忍住泪,从狭小的树洞钻了出去。
“皇叔!”
身体蜷缩了太久,已经僵硬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她才刚离开树洞奔出几步,双腿便控制不住的发麻发软,踉跄往地面摔去。
容钰见状,几个快步便是上前将她扶住,无奈,“小心一些。”
温凝借着他的身体起身,慌里慌张的摸索着他的身体,“皇叔,你有没有受伤?”
此刻夜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伤了还没有受伤,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入鼻尖。
容钰搀扶着她的身体,按住她胡乱摸索自己身体的手握在手心,“好了,我没事,别担心,都是别人的血。天黑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地方度过一晚再说。”
虽然他们这一路过来没有遇到野兽,但不代表这片疏离里没有野兽,这些血腥味极有可能会引来野兽,留在这里过夜会很危险。
温凝也知轻重缓急,只能放下内心的担忧,“皇叔没事就好。”
天已经黑了,害怕刀带在身上会不小心伤了她,所以在来之前,容钰便已经将刀扔掉了。
朦胧夜色中,容钰搀扶着她的身体往外走去,“可还能走?”
温凝软声:“腿有些麻了,皇叔。”
容钰:“我背你。”
温凝摇头,“不了,皇叔我能自己走的,一会儿就好了。”
她都还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万一有伤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怎么办。
温凝倔强的不肯让他背,容钰也无法,只得更用了两分力搀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心脚下。”
温凝:“我知道的,皇叔。”
两人一路出了密林,皎洁的月光撒在了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匹月白色的绞纱,轻盈美丽。
走出密林,昏暗的路总算能看清了,见泠泠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温凝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往容钰看去,弯下眉眼正想对他说话,却见数支闪着冰冷寒光的利箭直往他身后而来,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间变成惊恐。
“皇叔,小心!”
她想也没想便向他扑去,用自己的身体试图挡住那突如其来的利箭。
“噗呲!”
利箭入肉的声音响起,温凝脸色刹那间白了下来。
容钰被温凝猛地扑倒在了地上,重重摔在地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秧秧!”
他惊惶慌张地摸索着她的身体,却只摸到了温热的鲜血,烫得他指尖发颤。
“皇叔.....快...逃......”
温凝强忍着疼,声音断断续续......破空之声还在持续而来,几乎是刹那间,“秧秧,屏息!”
话落的同时,容钰便带着温凝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刚找到两人的玄甲卫见两人跳入永安河,忙追了出去,可此刻天色昏沉,河面除了方才两人跳入河水露出的动静,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这些玄甲卫不甘心的对着河面再接连射出数箭,却都如石入大海,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水底下。
温凝被容钰措不及防间带入永安河中,哪怕容钰已经事先提醒过,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喝了一口水,慌忙屏住呼吸,强忍着窒息和背部的疼痛,不给容钰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