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笑得坦荡:“正是。”
渡云依旧蹙眉:“你知晓,我从不携不熟之人一同除祟。”
太过凶险。
谢玲理所当然地笑道:“故而让玦玦陪你同去。”
一旁正兀自出神的谢玦骤然被点名,神色微凝,抬眸看向谢玲。
渡云眉头锁得更紧:“谢玦入门不足半月,未曾修习过任何术法与剑道。即便他身负魔性,这般随行亦是凶险万分。带他同往,他如何自保?”
谢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道:“自然有你护着他。云儿,你该不会是嫌弃玦玦无用吧?”
他可是魔尊。何等存在,何须你护着?关键时刻,护你尚且有余。
谢玦转而望向渡云,眉眼微垂,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惹人怜意:“哥哥……”
渡云一时语塞:“……”
分明是被人设了一局。
他终是轻叹一声,无奈应下:“好。今夜,我便看看你的剑术根基如何。”
谢玦立刻温顺一笑:“好,哥哥。”
渡云:“……”
又开始故作乖巧了。
又闲谈数句,渡云见天色渐晚,便拉着谢玦告辞离去。谢玲目送二人远去,待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凝灵力于掌心,化出一只赤色灵蝶:“师尊,命弟子将前些日子送来的那桩委托,送往竹隐居。有他在,必能妥善处置。”
言罢,抬手一挥,红蝶振翅,朝着主殿飞去。
竹楼之内,渡云正耐心解释:“故而忘却此幻术,实属寻常。”
左烛夜仍是难以信服:“可也未免太过凑巧,我与兄长竟一同忘了!”
渡云只道:“你们兄弟二人通感。”
秦木木在旁问道:“师尊只说了这些?”
渡云淡淡颔首:“嗯。”
谢玦瞧出渡云本就不擅说谎,便顺势接话,面不改色地圆道:“师尊有言,此本属梦境,忘却亦是自然。你二人通感相连,是以一同遗忘。”
渡云见他面不红、心不跳地信口圆说,不由侧过脸去,抱臂立在一旁静听。
谢玦继续道:“总而言之,师尊之意,是你心性豁达,故而最先忘却。我等一路反复回想,才依稀记得些许片段。”
“原是如此……”左烛夜终于不再追问,转而好奇道,“你们去了这般久,师尊定然还吩咐了别的事吧?”
谢玦目光微斜,看向渡云,心中暗忖:这孩子倒是敏锐。
渡云直言:“明日一同远行,师尊已为我等接下一桩委托。”
左烛夜顿时兴奋起来:“我等一同前往?”
渡云颔首:“嗯。”
秦木木亦是喜形于色:“算算日子,我等已有近月未曾下山除祟。终于可再度历练,正巧这些时日练剑也练得腻烦了。”
左烛明难得开口插言:“你不是素来最爱练剑?”
秦木木连忙辩解:“此与彼不同!”
此时,谢玦忽而开口,一语打破几人兴致:“此行,需与宁雪宫之人同行。”
“什……什么?!”
秦木木脸色骤变:“为何要与他们一道?”
左烛夜亦愤愤不平:“正是!宁雪宫之人每次见着大师兄,皆是一副趾高气扬之态,还敢讥讽我等有一位目盲的大师兄!区区外门弟子,我等才是宗内亲传!”
谢玦道:“师尊言道,仙剑大会将至,命我等前去约束管教他们一番。”
渡云轻声纠正:“是管教,而非调教。”
谢玦轻笑:“有何分别?”
左烛夜摩拳擦掌:“我看并无分别!从前念在同宗之谊,不曾与他们计较。如今师尊既有令,岂可不抓住此番良机?大师兄,我等何时动身?”
渡云沉默片刻,道:“待弟子传信至,明日清晨便可下山。”
秦木木道:“那我等先行回去收拾行装。”
渡云颔首:“嗯。”
几人各自回房,院中再度只剩他与谢玦二人。
渡云问道:“你不去收拾行囊?”
谢玦眉梢微扬:“我本就身无长物。你忘了?我初入山门之时,可是空手而来。”
渡云忆起那日情形,谢玦的确未曾携带任何物品,衣物日用皆是后来下山购置。他曾去过谢玦居所,内里陈设极简,寥寥无几。
回头,便为他屋中添置些物件吧。渡云暗自思忖。
这些时日,谢玦与众人一同起居用膳,偶尔随堂听学,却从未见过他练剑。甚至,谢玦是否佩剑,他都未曾知晓。
渡云忽然开口:“你曾习过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