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宫里也有。”
“宫里的仙鹤,和道观的仙鹤,不一样。”
“好。”
“什么时候?”
“明天。”
微生尧毫无怀疑,去收拾东西。
上官桐瞥到柱子后的人,喊道:“别走。”
谢迢迢转过身行礼:“凤君。”
“你昨天的话,花侍卫转告给我了。”上官桐嘴角挂着浅笑,眼底如盈盈清水。照出谢迢迢的脸,可照不出这双眼底藏着的东西。
谢迢迢挪开目光,只听上官桐问:“你多大?”
“十七岁。”
谢迢迢好像抓到一个点,眼睛一亮。
花侍卫戴着面具,气质不凡,容貌无法判断,但能当男宠,脸肯定不会差,且武艺高强、身材高大,既能护人又会“行事”,怎么比得过呢?
年龄。
未待上官桐说话。谢迢迢小心问道:“花侍卫多少岁?”
上官桐一怔:“二十五。”
相差八岁,谢迢迢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
谁不会喜新厌旧呢?尤其对面这位还是天子。
谢迢迢道:“凤君,花侍卫十七岁时,也在你身边吗?”
上官桐眼眸微沉:“不在。”
“那,您不想拥有一个十七岁的……”谢迢迢低下头,“哪怕是一起侍候,凤君也不愿意吗?”
“十七岁啊。”上官桐忽然叹道,“没有人可以一直十七岁,所以……我错过了。”
谢迢迢未等到想要的回应,迷惑地眨眨眼,什么叫“错过了”?
“我错过了他的十七岁。”上官桐已然沉入回忆里,全然忘记之前的打算,轻轻道,“但他把十七岁之前的岁月,十七岁之后的岁月,给了我。”
谢迢迢蒙了。
谁不希望情人更年轻呢?
时间在别人眼里是隔阂,也是衡量的本钱,可在上官桐这里,他只能看到那个人远行的背影,从此阔别八年,时间酿成的风雪,最是冰冷也醉人。
他不要十七岁,他要的是“他的十七岁”。
谢迢迢抿着唇,忽然在那双眼里捕捉到一丝东西,说不清楚,但那是对其他人不会有的眼神。
只对花侍卫。
谢迢迢猛地发觉自己走了条死路,转身跑开,身后那人喊道:“等下,明天一起去永青道观吧。”
不拒绝,也不答应,这是做什么?
谢迢迢转过身,匆忙行礼:“谢凤君。”
上官桐终于找回他的戏词:“呃,对了,我之前是想说,你还年轻,有更多风景没有看过,好好想想。”
谢迢迢疑惑地抬眼,依然未能从上官桐眼里找到其他的情绪。
这个风景,指的是什么?
不管了,总之目的达到了。
谢迢迢低声回道:“是,谢过凤君。”
待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下:“看样子根本没听懂,你干嘛费这个心?”
上官桐收回视线,往房屋里走:“这个刺客太莽撞了,我指条明路罢了,而且,主要是我想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就在昨晚,微生尧决心要除去谢迢迢。
“陛下,我还是觉得那个人不正常。”
“对啊,想引我去永青道观,今天我们去那条江边,附近几乎没有城镇,是最好的刺杀地点。”
上官桐冷静分析,微生尧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杀了谢迢迢。”
“诶诶。”上官桐拉住他的手,“你杀了人,会暴露身份,不如顺势而为,看看谢迢迢……或者说背后的人,要做什么?”
“你又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什么叫‘又’?不是有你吗?”上官桐拍拍微生尧的肩膀,“朕相信你,爱卿。”
问题丢给微生尧,身旁的人想了半夜,辗转反侧,上官桐亦是如此。
然后身边人轻手轻脚起床。
再然后“噌噌噌”的磨刀声夜起。
“微生尧,你干嘛?”
上官桐装不得睡,起身被塞了一把小刀。
无灯的夜里,微生尧几乎要融入黑暗中。
“拿着,会杀人吧?”
“会。”
“行,假装去道观,路上一切小心。”末了微生尧补了一句,“尽量抓活的。”
上官桐眉眼微弯,道了一声“好”,他们一同商量假去道观,当他要真去道观时,微生尧也不会再怀疑,也算一箭双雕。
是以才会有今早这一幕。
“这刺客有点儿笨,不像……”微生尧努力找了个温和的评价,“专攻的?”
“所以我才好奇。”
“我也好奇。”微生尧掰回他的脸,“你怎么不按准备好的话去说?”
“……”
上官桐轻拍他的手背,面无表情道:“明知故问。”
微生尧没讨到好,清清嗓子道:“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上官桐疑心他又要说什么浑话,凑过去细听。
微生尧见他掉入陷阱,敛了笑肃然道:“冯老爷主动请求补上大祭六家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