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是清醒的有病，醉酒时是不清醒的有病，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微生尧都显得有病。

可是，上官桐竟能理解这有病的想法。

“你是想把我们两个头发缠一起，明天好挂树上？”

“嗯。”

上官桐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不管多正常的事，微生尧都能给他搞成不正常的样子。

“那你别乱剪啊！

那人仍不知好歹凑上来，搂住他的腰，切发扫过他的脸，乱了呼吸。

“就要在一起。位置在一起，头发在一起，人也要在一起，不可以丢下我……”微生尧顿了顿，肃然道，“还有我的头发。”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你会，我刚回来，你就想死。”

“你还翻旧账，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然后不改。”

“我没有。”

“你有，你个骗子。”

微生尧骂了他一通，定定地盯着他，上官桐张了张口，想问他知道什么。

随后手腕微痒，他低头看去，微生尧借着他愣神的时间，双手握住他的腕子，并排放在一起，再用那粗得跟黑绳一样的头发，一圈一圈地捆缚住他的手。

还有这个用途？上官桐不知如何表达心情，但一想对面是微生尧，还是喝了酒的微生尧，他便释怀了，任由微生尧动作。

待细细地捆住他后，微生尧贴上来，安心地挂在他身上睡去。

他的身子很沉，但只要上官桐轻轻一推，二人便跌倒在榻上，白色幔帐彻底垂落，隔开昏黄的灯光。

上官桐心里盘算着，他果然知道。

那为什么不说呢？不该冲进来质问他，凭什么言而无信吗？然后再锁住他哪儿也不许他去。

可是，没有。

上官桐想差了，微生尧的爱太疯，疯到他以为微生尧是会不顾一切，也要强行留住他的人。

其实不是。

他会权衡，他既想让上官桐开心，又想让局面稳定，于是那些私欲反而被压在底下，等待前两样都完成后，突然开始爆发。

理智告诉上官桐很多很多，要好好劝说微生尧，不然他会受到“惩罚”。

情感只问了他一句：“你心疼他吗？”

他是先做的梦，才想到理性的答案，即便它们殊途同归，都指向他的坦白，但他知道不一样的。

他只是不想看见，那个眼神真正出现在面前，仅此而已。

翌日天蒙蒙亮，微生尧捂住头起身，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昨天半醉好像有人给他喂了东西，醒来时头不算太痛，就是胀得慌。

身边的人早醒了，躺在外侧，直勾勾地盯他看。

“追凤，你怎么不先起来？”

“起不来。”

上官桐伸出捆在一起的双手，明明可以解开，但就是要无言地送上他的罪证。

微生尧模糊想起一些事，快速解开他的手，在上官桐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将这条粗壮的发绳收好。

“爱卿，以前没发现你头发还……挺长的？”上官桐打破安静。

微生尧轻咳一声：“懒得剪。”

按习俗一般是男子头发及肩，前朝开始，对男子的头发无硬规定，只要不超过腰际即可，后兴起贵族男子蓄发之风，以显自身尊贵。

上官桐养了一头好乌发，微生尧爱玩，他自己行军打仗无暇顾及其他，也任由头发变长，只是无人敢玩，昨日上官桐摸了摸，手感不错，顿时明白微生尧的心情。

“那你下次别乱剪了。”

上官桐这句话把微生尧拉回现实，他总算想起做了什么荒唐事，忙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耳边两片切发整整齐齐，与脑后垂落的长发对比，错落有致，又扎了长发一部分，留两缕刘海，竟然消减几分冷峻，偏添少年不羁的侠意。

虽说有些诡异，但至少能见人。

“好看吗？”

“好看。”

微生尧理好头发，收拾好与上官桐一同出去，守在马车旁的敖俊友吓了一跳：“来者何……啊，见过将军。”

上官桐咬着唇忍笑：“敖俊友，是换发型又不是换头，怎么还认不出来？”

“这个，卑职眼拙。”敖俊友哪里敢看？也不知这两口子晚上在做什么，还修了个怪头发，气质就不一样了，他险些以为上官桐真找个少年侍卫去了。

这个话题揭过去，二人上车。

微生尧本要驾马，被上官桐拉回车内：“来，我有话和你说。”

他仍沉浸于新发型的奇特中，应了一声，上官桐温柔开口：“我要当神使，你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