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桐不管那么多,先去看这套神使服,虽是临时赶制出来的,但总体极美,三天能做到这个程度,定是花费了心力的。
哪怕双方都不怀好意,祁家也绝不怠慢巫神。
他在心里感叹一声,细细望去,洮丰以水与木为图腾,神使服体现这点到了极致,衣纱是上好的天水料子,薄而不透,层层叠叠,走动起来如水波晃动,体现“洁净”之意。
老侍者强调“洁净”二字,余光不住瞥榻上支着脑袋的微生尧。
上官桐“嗯嗯”点头,说这个寓意真好。
微生尧先笑了,年老侍者无奈硬着头皮道:“凤君陛下,莫在巫神眼皮子底下,干不洁净之事,您如此崇敬巫神,又是神选之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上官桐蒙了,二人拿衣服离开,这是未完成品,要再加东西,今日只是试试是否符合神使体型。
微生尧搂他上榻,脑海里不断浮现上官桐身着神使服晃动的腰腿,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天水纱天生的流动感贴着身子,走动时便令人浮想联翩。
他笑了笑,在上官桐耳边吐气道:“听懂没有?”
“听懂什么?”上官桐挠了一下头,对上微生尧暧昧不清的眼神,就此恍然大悟,“我都成婚了,还管那么宽?”
他嘟囔着祁家人对洁净的肤浅理解,只在乎表面,不在乎其他,总之就是做的好看就行。
“陛下所言甚是。”
微生尧努力驱散脑海里如水晃动的腰与腿,出去冷静一下,过了半个时辰,微生尧带来新的消息。
上官桐大喜:“这就有突破口了?”
“不是祁家。”微生尧摇头道,“是山家。”
没想到已退出大祭的山家还能有风波,上官桐追问道:“发生什么了?”
“山如兀思子成疾,儿子头七这天就病倒了,全山江的大夫都请了个遍,竟然无一人能医,眼下都请到怀道这边来了。”
山如兀病倒这事闹到祁家都知道了,难怪微生尧出个门就能听到消息。
上官桐扶着下巴忽然笑笑:“走,我们去山家?”
“现在?”
微生尧看一眼天色,眼下正值午时,回来可得走夜路了。
“当然。”上官桐起身,指尖轻点匕首柄,再收入怀中,“山族长请我去‘治病’呢。”
之前没有表明身份,他不好插手六家之间的事,过了这么几天,山如兀定是听说那天的证人是凤君,那么由屠族长转告的话也有了另一层意思。
或者说,希望。
哪怕微小至极,冷静下来的山如兀也想搏一把。
“他是装病?”微生尧猜测。
“不一定,但也可以借着病做点什么。”
若上官桐想知道更多关于山大公子的事,必然会去山家,病便成了最好的传递消息的借口,这不就让上官桐知道了?这倒与上官桐的一贯手法相似。
上官桐生出欣慰之意,即便不清楚山如兀的为人,但他一定是个不愿认输的父亲。
借着每日神使沐香且无人打扰的七个时辰,上官桐在微生尧的带领下离开祁家。
托轻功的福,不足一个半时辰,二人来到山府附近,稀奇的是山府门口竟无一块白布,看起来与大户人家的平常日无甚不同。
上官桐拉了下微生尧的袖子:“走错了?”
微生尧不容否定道:“我看过地图。”
他是能带军奇袭的将帅,要是能对着地图走错路,那才是稀奇事,上官桐歉意一笑,道:“不是说你,但山府怎么是这样的?”
“因为巫神在上。”
一道沙哑的声音落下,一个人从树上跳下来,微生尧早已拔出刀,上官桐小声让他收回去。
这人对他们并无恶意,拍拍手自顾自道:“大祭举办前后,不可有血光之灾。喜丧不算,像这种……哼。”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二人:“你们不是洮丰人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上官桐也在看她。
此女衣裳偏简,但从精细暗纹上便能看出,她的身份不简单,他又去看山府大门,回过头淡淡一笑:“山小姐。”
山小姐好奇问:“你知道我是谁?”
“你也知道朕是谁,不然不会在此等候。”上官桐放松身子,走到护卫着他的微生尧的前面,“山小姐,你在怕什么?”
山小姐终于确认他的身份,下跪道:“见过凤君陛下。”
“起来吧。”上官桐问,“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是,父亲生病,由我操办兄长丧事。从父亲那里听说凤君的事,就想着您应该……所以我借着这个机会,希望您能过来。”
山小姐本不抱希望,她也不可能主动求见上官桐,万一上官桐不帮他们,祁家又觉得他们有不臣之心,往后山江在洮丰可就难办了。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她也不可能放弃,于是她散布消息,在这里等候,抓到鬼鬼祟祟的二人。
上官桐不仅来了,还来得很快。
山小姐紧张到不敢抬头,等待上官桐的询问。
“山族长的身体还好吗?”上官桐忽然问。
“啊,还好。”山小姐一愣,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上官桐扶她起来,道:“不用紧张,先进府说吧。”
路上,上官桐聊了些无关的话,比如山家兄妹的名字、山如兀的身体状况等等。
山小姐名为山语妹,上官桐唤她“语妹”,言语如沐春风,她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去看了山如兀,得到山如兀正睡觉的消息,语姝本要去叫醒山如兀,被上官桐拦住。
“山族长生病呢,让他好好睡一觉。”
上官桐不因她年纪小而轻视她,既然语姝能想出这个点子,就证明她有做主的能力。
于是,上官桐问:“你知道你兄长之前去过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