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那边……”
重点又转回了祁鹤年的生死身上。
“柳书青说,他一直在追查祁鹤年的下落,已经有眉目了。”
上官桐坐起身,大喜过望:“真的?”
“嗯。”微生尧闭了闭眼,想象缓缓逼近的沙岸,“就在湖心岛上。”
闻言,上官桐脸色骤变,竟是祁家为他准备的那座“囚笼”?他只当是一个不和谐插曲,没想到有祁鹤年的消息!
他沉下心,尚欲再问,瞥到端坐的那人抿紧唇,眉毛微微蹙起,整个人都紧绷着,却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这是船上。
上官桐大悟,起身去翻昨日的衣服。
“你做什么?”微生尧问。
“有惊喜送给你。”
“我也有。”
“是吗?”
上官桐翻出来水巫花香囊,寻思瑶佩给的香囊刚好能缓解船晕症,给微生尧再好不过,可他转过身,恰好对上微生尧手里与他手中相似的一只香囊。
一样的礼物。
上官桐愣了愣,难怪微生尧不像来之前那样又晕又吐,仅是抿唇皱眉而已。
可他不知上官桐有香囊,为何说要给他惊喜?上官桐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是这家伙特地为上官桐准备的惊喜。
水巫在传说里是怎样的?追寻的痴情人,故而水巫花也有执念与追寻的意思。
想到这点,上官桐偷偷去看微生尧,可他垂着眼眸,什么也看不清,半晌才开口道:“你……”
“我……”
二人同时出声,上官桐截断他的话:“我先说。”
未待微生尧反应,遂不由分说拿过他手里那只香囊,又将自个儿手里的塞给他。
看起来没有区别,可又好像有些许不一样。
微生尧收拢于怀,未发一语,可那道幽暗的目光透过来,犹如乌云遮日般,刹那间,令人明明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云层背后的温度。
上官桐也学他的动作,又被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受不住,扯开话题问道:“我又没有船晕症?为什么送我这个?”
微生尧闷闷反问:“为什么要有用?”
祁鹤年送香囊,是为了给上官桐赔礼道歉,上官桐送香囊,是想让微生尧好受些。
但微生尧只是想送。
上官桐勾起唇笑了,伸出手臂,环住面前人的腰,想为奔波这些天添上久违的亲密之色。
“砰。”
门刚拉开又关上,船头的脚步格外沉重:“我没看见!”
上官桐:“……”
搅了兴致,上官桐松开手道:“走,出去看看。”
这下总有时间共同眺望海景,船上的微生尧分外沉默,船晕症能缓解,但和在陆地上是有区别的。
上官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与他同立。
船头路过好几次,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暮时还与闲下来的人共话。
待二人下船上岸,与船头等人告别,一路赶回怀道,再入湖心岛时,已然是深夜。
微生尧水上轻功不赖,但也无法抱着一个成年男子来去自如,二人躲开祁家眼线,藏到湖岸边,等待听风阁的人来接他们。
今日无月,夜风寂寥,湖面平静如死水,望去深不见底,点点萤火环绕身侧,恍若星光坠落。
上官桐拾了颗石子,“啪嗒”丢进湖里,惊起微弱的湖光。
“陛下。”一个头戴箬笠的书生正立船头,轻功上岸,朝上官桐行了一礼。
后边苦兮兮划船的谢迢迢默然无语,等了会儿,又察觉到他只拜了一人,探头去看戏,却见那暴君也没生气,牵着上官桐的手往船上走。
听风阁的人已悄无声息把控湖心岛周边,只待上官桐他们回来。
有了人手就有了底气,上官桐那颗心也跟着轻快许多,由微生尧扶着背靠在船头,细听划桨的声响。
微生尧白天与他说明,柳书青来到湖心岛,察觉这里曾有人住过,后来暗中打听消息,才知这是给“罪人”住的地方。
整个洮丰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那么它用来处理的“罪人”可想而知不是官府定义上的罪人,而是家族中屡教不改的不洁净之人。
他再一查探,这罪人犯的大罪,竟然是随手写过一首诗:「春风不知寒,青柳妄自生。我心与流水,随君至云深。」
只这一眼,他便知是谁写的。
那个罪人,是祁鹤年。
那么,和上官桐从瑶佩那里听说的时间线联系起来,能大概拼凑出祁鹤年的行程:
祁鹤年被“山匪”追杀,跳入河中失去记忆,被柳书青所救,二人相处一段时间,柳书青为了寻找祁鹤年记忆,追查山匪中发觉临裕官匪勾结案一事。
祁鹤年被祁家人找到,恢复记忆,给柳书青留下一封信回去,但祁家不是来迎他的,而是来“问罪”的,随后被关入这里。
作为一个世间不应存在之人,祁鹤年应是发现了某些秘密,前往蓬莱岛探查真相,他拿到记载天上人名字的木头,随后被天上人追杀,至今下落不明。
上官桐能想得到,柳书青当然也可以,但,他绝对算漏了一件事。
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承认。
将要靠岸时,那头戴斗笠的人动了,侧过身,哑声问道:“不洁净的人,是怎样的?”
上官桐也不客气,直接道:“没什么不洁净的,他只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