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洁净,才配回归仙身,而不是看谁吃素、谁吃肉、谁拥有非世俗定义的爱。
末了,上官桐对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在验收成果的某人问道:“对了,你为什么借我的名义行事啊?”
他从万色听说,凤君疑似暴君上身,直接血腥清洗,镇得世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微生尧淡淡回答:“那我来到洮丰的事会传到皇城,不好。”
上官桐思考半晌,勾起嘴角:“你怕言官说。”
“没有。”微生尧轻皱眉头,似乎想到不太美好的故事,“是他们太烦人。”
上官桐心里生出微妙的快感,没想到狂傲如微生尧也会被那群言官惹得头疼,要真他是暴君就好了,见一个砍一个,偏偏他不是,碍于身份又不好太过分,这便陷入两难了。
微生尧见他喜笑颜开的模样,捏他的脸:“很开心?”
“开心。”上官桐实诚眨眨眼,“不止只有我一个人被骂过。”
“……幼稚。下次不帮你了。”
微生尧拿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没办法,二人打闹半刻,听孙丘求见。
上官桐让他进来,微生尧的身份只是寥寥数人知晓,其中不包括孙丘,他见了微生尧仍是满怀热忱,道是听说凤君病重,来送珍贵药材。
孙丘落座后,欲言又止,上官桐一见知有事相求,主动问:“不知孙首领有什么烦心事?您助朕良多,朕理应回报。”
“扰了凤君清静,请见谅了。”孙丘如实道出,却不是为自己的事。
孙丘说,冯老爷将谢迢迢谢迢迢收作义子,本想把大半家财都传给谢迢迢,可谢迢迢只要回了鱼王线的秘方,于是冯老爷思来想去,就在今天下午举办鱼王大会,钓上鱼王者可得他一半家财,剩下的留给他的养子女。
“您说他这是干什么?啊。”孙丘一拍脑袋,“这就是无欲无求,觉得事都做完了,要去寻死了,陛下是圣明天子,神明使者,请您劝劝他吧。”
不仅是多年相交的友情,还有千里马与伯乐的恩情,冯老爷救了许多人,包括孙丘,可没有救下自己,孙丘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这便来求凤君了。
上官桐知冯老爷的心结,他散尽家财,不过是要散去前半生他认为的罪孽。
按理说,上官桐应该说他并非神明,只能尊重他人想法,可冯老爷真的想清楚了么?
上官桐不确定。
他之前也以为只有亡国自杀一条路可走,只是当局者迷,看不清外面仍有朝天大道。
“微……花容月。”上官桐抬起下巴,招呼身旁的影子,“有没有信心拿下鱼王?”
“没有。”
“什么?”
“……有。”
“行,走。”上官桐由微生尧扶起他,“我们去当鱼王的王。”
孙丘看呆了,也不敢问,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换了衣服,分明是暮春,天气晴朗,微生尧仍为上官桐添了薄狐裘,整个人塞在毛茸茸的一团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来到鱼王大会现场,山江旁边围了许多人,他们不知道就在几天之前,这条江上漂了多少具尸体,以微生尧的性子,凡是负隅顽抗者就地斩杀,毫不拖泥带水。
后来清理了尸体,也许是血腥气引来不少大鱼,鱼王大会就此展开。
然而这些背景,这群兴致勃勃的人们当然是不知道的了,一个两个都在打窝,期待能钓上传说中的鱼王。
工具和鱼饵自备,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乃至有人对鱼饵求爷爷告奶奶,祈求上天显灵,巫神赐鱼。
上官桐问:“意思就是,什么办法都可以?”
负责大会的侍者点点头:“午时开始,酉时结束,届时比鱼的重量,排第一的鱼就是鱼王。期间只要不做出偷盗斗殴、强买强卖等违规行为就可以了。也可以合作钓鱼,但最后只会以执杆者为准。”
上官桐了悟,让微生尧去孙丘那里拿鱼王线,正是上次钓鱼的那把杆子,鱼饵倒是随便挑的,因为上官桐的重点不在饵,而在音。
“你钓,我摇。”
上官桐也不指望微生尧能驯鱼成功,微生尧说得对,有些人各司其职、各归其位,强求不得。
二人寻个清静地,微生尧拿了鱼竿开始钓鱼,上官桐搬了条小板凳一边翻书,一边摇铃铛。
微生尧忍不住瞥他:“你就现学呢?”
“对啊,我好学嘛。”
“你这个叫临时抱佛脚。”
“钓你的。”上官桐恼羞成怒,“等会儿让你知道什么是天赋异禀。”
“啧。”微生尧不信,念叨道,“我知道,你想拿第一,然后送还家财,劝冯老爷不要冲动行事,那些钱财到了别人手里也会败光,还有更多善事等他做……那万一我们输了怎么办?”
“第一,我们不会输。第二,你少说几句话,别把鱼吓跑……”
“嘘。”微生尧截断他的话,鱼竿在动,瞧这力度,是条不小的鱼。
二人一起屏声静气。
上官桐压低声音:“快,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