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是你。”不知道是谁说的,“只能是你。”
不然,会是谁?
很多年后,上官桐明白,不然就会是微生尧,因为只要上官桐不在那个位置上,或者是坐不好这个位置,他就一定会造反。
那句“只能是你”就是微生尧说的。
那么,必须是你呢?
惊醒。
冷汗淋漓。
上官桐抹去额头细汗,脱了薄裘,心还在“咚咚咚”乱跳。
“陛下。”门外传来逢雨来的声音,“您在吗?臣落了东西在宁和宫,您是不是收起来了?”
上官桐让绿霜把逢雨来请进来,一问才知他有本诗册落在偏殿,昨日上官桐顺手都收到寝殿的桌上。
今日早该下朝了,但微生尧还要处理祁鹤年父子的事,留下一众刑讯官员,逢雨来因腿脚不便早早离开,前来要诗册是给祁鹤年看。
“这么急吗?”上官桐递过去诗册。
“是啊。”逢雨来略显羞涩道,“最好在诗册上点评几句,也算是拿到小公子的文墨了。”
上官桐之前只觉逢雨来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相处过后知他刚二十岁,与微生尧一样都是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心软的人。
如今看到逢雨来如此孩子气的一面,真是“士人之于贤者,犹葵藿之倾太阳”了。
上官桐淡淡一笑,这不稀奇,除了微生尧,还没有人表示过对祁鹤年的不满。
而后来的微生尧也不得不承认祁鹤年的才华,要上官桐跟他好好学习,不然以他眼高于顶的架势,只会百般刁难上官桐身边人。
只是,不同情景之下,远离皇城之前的微生尧也对上官桐说过一句忠告:“祁鹤年不止是你的表哥,他还是祁家培养出来的完人。但是……陛下,人无完人,你知道祁鹤年想要什么吗?”
“海晏河清。我们不是刚刚立过誓言吗?你也想要的。”
“是这样没错,到你要记住人无完人,总之,臣远去长云后,你跟祁鹤年好好学,但不要事事听他的。等臣回来。”
真是奇怪,两个人都好像警惕对方会做出什么事。
祁鹤年说,不要离微生尧太远也不离微生尧太近,上官桐没做到,他远到想要去死,于是微生尧拼了命杀回来颠覆王朝,又近到答应微生尧的求婚,终于明白微生尧不是他的哥哥。
哥哥不会这样做。
那微生尧的话呢?
上官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认为他想要的与祁鹤年是一样的,所以事事都按祁鹤年说的做了。
那只是他以为的。
祁鹤年可是最会“劝谏”了啊。
上官桐想得头疼,那阵心慌止不住一股脑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他。
完人。
他只在乎那个完人。
微生尧说的还有“祁家培养的完人”。
祁家!
“哐当!”笔墨撒了一地,逢雨来吓了一跳,拾起来,对上官桐道,“陛下您怎么了?”
上官桐恍惚,这才是常见的文臣,有情绪、有缺点,会和同僚对骂,会对君上的举措不满,而祁鹤年呢?他做什么都对的。
他必须是对的。
这明明是祁家的一脉相承的风格。
“逢先生,上殿前你们有没有检查过表哥身上的东西?”
“他一路到皇宫,有什么东西可以借的?”逢雨来轻蹙眉头,“哦,检查过,身上没有利器,怕他想不开当场自裁。”
上官桐稍稍放下心,可又隐约觉得不对:“我觉得……”
“砰。”
“陛下,雨来!”一脚踹开门,咸无萧难得惊慌,一时忘了见礼,对上官桐道,“陛下,跟我走!出事了!”
上官桐二话不说,跟他前往仁正殿。
“您知道?”
“还能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亲自去的?”
只能是坐在仁正殿上的人都无法解决的事。
他那颗心落下去。
是了,祁鹤年要的海晏河清何尝不是另一种“洁净”?
祁家某些人以恶代善,不洁净,他就敢送他们去死。
那其余他认为不洁净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