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桐也跟她望去,夸赞道:“驱蚊虫的效果不错,叶姑娘有心了。”
“是吗?那公子可有做梦?”
“有。”
“看公子脸色,是噩梦了?”
“一半。”
“哦,从何说起?”
“见到我夫人了,这就是美梦。”
“原来如此啊……”
上官桐还沉浸在那奇异的幻觉里,一双手已搭上他的肩膀,柔柔的嗓音爬进耳朵里:“公子用情至深,真让奴家羡慕呢。”
“像你的……夫人吗?”
上官桐抬眸,盯着那叶迎芳那褪去清水的芙蓉面,慢慢地生出另一张脸,如远山与风雪,一笑便如山崩雪化,于夜色里颇具有妖艳之色。
只是,微生尧大概不会这样笑吧?
上官桐甩甩头,猛地推开他,身体却酥软无力,软软跌倒,不对,他明明提前服用了防迷香或者软骨散的药。
他恍然大悟。
新的药物,不止有制造幻境的效果,还能让人身体有些许无力。
可也仅仅是类似睡久后身体沉重的效果,颇有踩在云端上的酥麻快乐之感,不久后上官桐能感到身体的力气飞快回流,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的不满。
他还想要再闻一闻那香。
这种心情和闻到微生尧身上的“香”是一样的,只是感受全然不同,一个令他舒服后清爽,一个令他舒服后烦躁。
怪了。
也许是闻多了微生尧身上那味道,上官桐对这种香气颇为不满,恢复的时间也要更快。
一有力气,他便伸出手,阻止叶迎芳的动作,惹得叶迎芳挑起眉:“公子,定力不错。”
“对啊,我喜欢男人。”
叶迎芳只当借口,轻笑道,“公子不是都成婚了?”
上官桐笑道:“谁说男子之间不能成婚了?姑娘应该见过我的夫人了,对吗?”
叶迎芳顿住,眉头渐渐蹙起,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反应正中上官桐的想法,叶迎芳一定见过另一只水巫香囊,不然不可能目光会无意识停下。
香气熏得人头发昏,犹如实质层层叠叠压下来,上官桐晃晃脑袋,欲推开叶迎芳,质问她微生尧在哪里,却听“呲拉”一声,那衣带子竟撕碎了,好像是上官桐主动扯下的一般。
叶迎芳捂住露出的肩头,往外大喊:“救命,非礼啊!”
年纪轻轻又难得外出的上官桐一怔,等反应过来这是传说里的“仙人跳”后,为时已晚。
男人从外一脚踹开门,趁着上官桐的护卫都陷在美梦里,指着上官桐喊道:“好啊,动我婆娘,走,我们去见官。”
上官桐撑起身子,又是“呲拉”的声音,那衣带尽落到上官桐手中。
仅仅只是这样的声音,便惹得男人怒目圆睁,那愤怒几乎要冲到上官桐面前:“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叶迎芳也愣了神,怎么把她也骂进去了?
男人抽出一把剪刀,正是他今天用来绣花的那把,也不知是今日准备的,还是今日之前就准备的。
他先是刺向上官桐,被上官桐轻巧地躲开,叶迎芳隐约发觉不对,拦道:“夫君,你去报官呀。”
“你还敢帮他!”
男人尖锐地嘶吼,全听不进叶迎芳的话。
“噗呲——”
叶迎芳刚站起来,就软软地跌倒下去,接着那把沾血的剪刀从她胸口拔出,刺向上官桐。
护卫冲进来之前,一条银光先行飞出,缠住男人的手腕,轻轻一转,连人带剪刀一起打转。
男人跌倒在地,半晌后,像是终于摔醒,扑上倒在血泊里的叶迎芳:“芳娘,芳娘!”
他的芳娘是不会应他了。
上官桐往后退一步,让人去喊大夫,他本想询问叶迎芳关于微生尧的去处,哪里知道这个男人发疯,竟真的演进去了,觉得自家娘子“背叛”自己,要将他幻想里这对奸夫淫/妇都杀了。
不对。
上官桐盯着那男人的木讷神色,像是也进入幻觉,莫非这种香不止骗人用,自己也用?
大夫赶来见到凶案现场,是怎么也不肯接,要出去报官,男人带着满手血污扑上去。
“大夫,大夫,看看我娘子!”
“哎哟,你哪有娘子,你不是这里的小二吗?”大夫指着他的脑袋,“疯子。”
上官桐越听越糊涂,任由大夫去报官,天蒙蒙亮时,那竹县县令才派人将叶迎芳的尸体与相关一行人带回县衙。
作为相关者之一的上官桐自然也要去,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那个人。
昨天那个没找到的人,就坐在公堂旁边,一身布衣,身携官印,与堂上的竹县县令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