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有。
不然,他怎么知道上官桐指的是哪个“来过”?
上官桐猜想叶迎芳既然见过微生尧,又对仙人跳的手法如此娴熟,想必不止作案过一次,那么她必然要来“见官”,钟六生怎么可能没见过她呢?
不出所料的话,叶迎芳一定对微生尧做了一样的事,上官桐可能还会观察,以微生尧的性子,不当场动手就不是微生尧了。
上官桐几乎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微生尧气势汹汹压着他们去见官,钟六生见皇帝去而复返还被污蔑险些吓死,也难怪钟六生一刺激回想当时场景,便那么激动了。
那么,钟六生的态度也很微妙了。
上官桐紧盯钟六生滚动的喉结,又轻挑眉梢,眼珠子横扫两圈:“哦,原来如此。”
钟六生拭去额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下了公堂,说是有结果便来通知上官桐。
出去衙门时,怀茂实摇着蒲扇跟上,笑呵呵道:“阁下好胆识,不像某些糊涂官呐。”
“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真糊涂。人差不多也快下任了,和稀泥就过去了。”
“那,卿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呢?”
正是无人拐角处,上官桐转过身,也打开一把折扇,与怀茂实正面相对,远处日头堪堪挂了一角在山头,为绿竹林也吹来几分金辉。
怀茂实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臣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上官桐轻道:“平身。”
如果说刚留步时怀茂实是不许插手的看笑话姿态,在他听到“凤景唐”三字时,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已暴露他听过微生尧的字,微生尧的字知道的人不多,但想打听也不会太难知道。
于是,上官桐特地说了温文的话,那不是温文单独与他说的,而是品试时说给天下学子听的。
温文是谁的老师?不言而喻。
真糊涂官听不明白,假糊涂官可不能装糊涂,他还得用人呢。
上官桐正愁自己身份暴露打草惊蛇,何不借怀茂实的手去扒下面的东西呢?
怀茂实诚惶诚恐顺意道:“陛下,臣听说叶迎芳和赵大宝之前被关过一段时间,前几天又放了出来,不知道是什么事。”
上官桐思考微生尧失踪的时间:“只关了半月不到?”
“是。”
“这么轻?之前还有吗?”
“有,但都没有闹大,也没有关进去过。钟大人说叶姑娘命苦又貌美,屡遭人欺负,能被美色诱惑的人也不算好人,赔钱就当慰藉了。”
上官桐难以形容这个逻辑,想必钟六生看出是仙人跳了,但不想管,说不定还收了银子,其他人也只得自认倒霉。
可是,观他们也有正经儿事业,互相扶持生活绰绰有余。
“这样下来,他们也不缺钱吧?怎么还继续骗钱?”
“是买花散泥去了。”
怀茂实看出上官桐对他还有疑虑,干脆连带昨天的事一起说了。
他前不久到湖县上任,路过不老谷,观竹花生米,疑有鼠患之危,特地与钟六生说明,结果钟六生再三推辞,不肯去砍伐竹林,道是民众生计所需,他便亲自前去查探,被几个盗匪抓住,当时上官桐看到的就是那个场景。
“多亏了您,臣趁机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逃出生天,可惜那群盗匪不知道哪里去了。”
“和花散泥有关系?”
“那应该没有,这个花散泥是花散河底的花,花有美容养颜效果,叶子可以用来熏蚊子,看起来没什么危害。可是,您刚刚拿出来的那个配方,加上另一味药,可就不一样了。”
怀茂实说话神神叨叨,哪有官场之气?上官桐来了兴致:“你还懂药?”
“家中故学,略懂一二,但不精通,只能由叶迎芳案件揣测……”怀茂实拉长声音,“他们吸食特制花散泥,起初可谓受害者,为了银钱买花散泥,只得利用仙人跳讹钱,而钟大人这个态度,就算没参与,也是知情者。”
上官桐眼睛微微睁大,珠子全部串起来,指向一个方向:微生尧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他……是不是去查花散泥的下落了?
怀茂实适时道:“哦对了,臣还听说,这种特制的花散泥有个别名——”
上官桐急促问:“是什么?”
怀茂实轻眯双目,一字一句道:“不、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