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不老药?”
微生尧接过咸无萧手里的小瓶子,打开一看,里头装着指甲盖大小的粉块,再一轻嗅,香气淡雅,与寻常香块并无区别。
使用方式也应该和香块一样,皆是投入炉子里,点火,合上镂空盖子,便能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效果。
只是,闻者使用次数许多,需要的量愈大,使用间隔也愈短,用二字总结:上瘾。
微生尧猛然想到上官桐的状态,不老药以花散泥和老鬼草制成,缓毒中就有老鬼草的成分,但是剂量很少,又以微生尧的身体为隔离,没有太大的危害性。
加上花散泥的不老药可就不一样了,微生尧亲眼见到叶迎芳妆下溃烂的点子,即便如此,她仍是着了魔要吸那东西,道是要保持她绝美的容颜。
不老药,不老药。
实则不能不老,也不是救人的药,而是令人上瘾的毒。
“物证是拿到了。”咸无萧环顾四周,破败的林间山寨早已人去寨空,“‘老鬼’们很有经验,早早得到消息转移,看来他们不止有一个窝点。”
微生尧面色如常,收好小瓶子:“那,阵法核心可在此处?”
“呃,这个……”咸无萧轻挠两下脸颊,“没有。”
微生尧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被困在这里有一个月了……”
咸无萧也叹道:“对啊,我们带的粮食都快吃完了。”
微生尧:“我是说,追凤怎么办?”
咸无萧:“……”
在叶迎芳身上反将一军后,微生尧敏锐察觉到特制花散泥的不简单,不老药的症状和传说中的病蛊太像:容易上瘾,长期服用后皮肤溃烂,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他带人去查不老药,谁知这里布了山林阵,宛若鬼打墙般易进难出,咸无萧猜测阵眼在老鬼们的藏匿之地,他们经过几番搜索找到这里,却没有找到阵眼。
微生尧不死心追问:“真的没有?”
咸无萧一拍手道:“这是墨家十支里的八阵门……的祖宗的祖宗留下的阵法了,老早就失传了,老鬼们也就是找到个好地方,阵法应该早破了,就是不知道‘门眼’在哪里。”
微生尧将视线投向窗户,横钉的木板隔开茫茫山野,恰露出一半绿林,一半红云,看似贴近,却难以相汇。
“走。”
微生尧抓起桌上银刀,咸无萧跟上:“你有办法了?”
微生尧看他一眼:“先去打猎,你不是说没饭吃吗?”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这群黑甲卫是从无数次战役里杀出来的幸存者,深谙如何“活下来”的道理,恰好这片山林尚未开发过,野兽数不胜数,黑甲卫入此林,如猫进了鼠窝,日暮时分大胜而归。
微生尧着手分配了房屋,行至溪水边,琢磨能不能顺水找点门眼,也是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喊叫声:“救命!救命啊!”
“哟。”双手环胸靠坐树边的咸无萧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饶有兴致循声望去,“不会又来个‘竹女’吧?”
微生尧漠然道:“那明显是个男的。”
“那就是竹男。”
“这都没有竹子。”
他们在湖县和竹县交汇处,哪来的竹林,咸无萧真是浑话说多了,随口就来。
“这不是让你放松放松嘛。”咸无萧即刻转了口风,“怎样?这回救不救?”
“去看看。”
微生尧还是这句话。
他和咸无萧找到声音来源,几乎是一瞬间确定不是装的,因为有三个人,一个挑夫,一个貌似是书童的少年,还有个年轻男人,正在被一只老虎追。
“哇,好大的大虫。”
咸无萧用俗语说了句废话,微生尧则不慌不忙抽出箭矢,拉弓,对准。
“嗖!”
千钧一发间,一道惊雷裹携山间风袭来,年轻男人气喘吁吁道:“思远呐,我好像听见打雷了。”
少年人思远叹道:“大人,您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那明明是箭。”
年轻男人抹一把汗:“哈哈,苍天亡我……”
遂栽倒不省人事。
思远忙去看他口中的“大人”,老虎却被雷劈到般,倒在血泊中,似乎怕还没死透,那箭矢又痛快补了几刀。
思远大喜,领会过来是有人在救他们,马上抬头环顾四方,果然见到射箭的侠士。
侠士悠悠望过来,泰然自若地举起弓,对准了他。
思远也晕了。
剩下的挑夫:“……”
微生尧收弓,“啧”了一声:“小孩子不禁吓。”
咸无萧飞跃下去,丢下一句:“谁禁得住你这么吓!”
等那两个人悠悠转醒,已是夜晚,篝火升起,烤肉香勾得人的舌头都酥了。
微生尧端坐旁边,头也没抬地擦刀,咸无萧端着水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口:“说吧,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