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老鬼们敢走这条路,那就证明没有问题。咸阁主提前探查过,更不会出事了。”
竺如风话是这样说,偌大的地下尽是他的回声,没想到他们找了这么久的生门,就在废弃寨子底下,可从用灌木挡住山洞进入,也难怪微生尧赶到时,老鬼们溜得悄无声息。
上官桐走在中间,由微生尧扶着往前,后边的人由咸无萧带进来,隔着不短的距离。
前面的火光照亮这片地下宫殿,上官桐眯起眼睛,这地下雕梁画栋,皆为石柱,倒像行走在阴凉的室内,那四周纹路看着有些许眼熟。
“这是宫殿。”上官桐笃定道。
“对,这是地下宫,应是有些时日了。”
“朕是说,这是皇宫的构造。”
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竺如风放缓脚步,不确定地问:“哪座皇宫?”
这是句废话,上官桐还真认真答了:“朕住的那座。”
竺如风啧啧称奇:“他们哪来的钱?”
“不是他们修的。”微生尧淡答,“不知怀县令可听过一个传说,几百年前,熙朝动乱,皇族南下,占据海曲和溪平一带,史称南熙国,盘踞十几年后一代而亡。
期间南熙帝试图光复熙朝,竟听信蛊师之言,投放病蛊,削减大盛兵力。然,病蛊不止在士兵中蔓延,还波及到周边百姓,反而自乱阵脚,南熙帝被自家将领夜斩头颅,蛊师匆匆逃窜,死于暴动的百姓手里。南熙亡。
所以,有人说南熙旧地一带有一座地下宫殿,藏有南熙无数珍宝,包括失落的病蛊秘方。”
微生尧说话语气平淡,永远像在汇报军务,上官桐认真听罢,观察竺如风的反应,可竺如风只是面带微笑:“陛下博学多识,臣惭愧。”
“无妨,一段野史罢了。没看到珍宝,就算有,也被盗光了吧,更别说……”
微生尧噤声,免提病蛊秘方,上官桐故作不知,接话道:“这没修完吧?有点儿小。”
微生尧疑惑:“是有点儿小。这么多年皇宫构造没改过吗?”
上官桐无语:“改什么改啊,到时候言官说你动老祖宗龙脉了,烦死你信不信。”
好处是二人的闲言稍微削弱传说的阴冷气氛,坏处是他们之间谈话犹如千军万马阻挡于侧,外人完全插不进嘴。
竺如风只得闭嘴,若有所思借着空闲打量四周,火光在眼底跳动一下。
也是这一瞬,口中正说话的上官桐嘴依旧未停,眼珠子却微微一动,抓住竺如风在忽明忽灭火光下的表情。
他,也是来找病蛊的。
微生尧更是如此,故意瞒着上官桐,不然他怎么可能对一段野史知道得这么清楚?
三人各怀心思往前走,半个时辰后,骤见天光,微生尧眼疾手快,为上官桐挡住眼睛,再一点点松开,由光亮一缕一缕漏进他的眼底,省得伤到眼睛。
咸无萧他们毕竟人多,带的东西也多,走得要慢些,上官桐也就不等他们了,让微生尧一人前去探路。
“这里会有耗子吗?”
“试试呢,竹县那边耗子都被捉光了。”
“咦,这里有个人!”
两个老汉操着一口乡音咕哝说了几句,其中一个背着竹筐的人见了微生尧,竟喊道:“后生,你还没走啊?”
正是竹林初遇给予微生尧一行人有关“竹女”忠告的樵夫,要说他见过那么多人,还能一眼能认出微生尧,还多亏微生尧的古怪发型。
微生尧与他们聊了几句,听到防治鼠患的政策,未想小小竹花竟关乎民生,他当时都没有想到这方面。
与两个老汉告别后,微生尧回到荫凉处,只来得及见到一把蒲扇与坐靠树边的上官桐。
竺如风跑了!
微生尧赶紧赶忙跑过去,那紧闭双目的睫毛似乎微抖一下,呼吸也跟着颤动,微生尧的脚步慢下来,缓缓弯腰抚上那不知好歹的人的脸颊,指尖偏移、往下,轻轻地抬起下巴。
“吧唧。”
“唔!”上官桐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目,愤愤地回瞪,“微生尧!”
“臣在呢。”微生尧咂摸味道,“陛下有何吩咐?”
“我……朕昏倒了!”
“臣看见了。”
“你都不担心朕。”
“陛下觉得,臣该如何担心?”
“就是……”上官桐轻咳一声,“急得团团转,然后摇动朕的身子……”
“再然后陛下就可以睁开眼睛,说爱卿你被骗了?”微生尧无情地补充。
上官桐毫无被看破的心虚感:“对!”
“对什么对,你就是想惹事。”微生尧拉他起来,拍掉他身上尘泥,忽然发觉上官桐又回到小上官的状态,以前他只觉烦得要命,上官桐在别人面前就装乖,到他面前原形毕露几乎要上天入地,后来咸无萧给他分析:他在吸引你的注意力。
小屁孩。
微生尧勾起唇角,又飞速压下去,探查上官桐的额头,旋即被上官桐一把拍掉:“没病,没病。”
“哦。”微生尧姑且相信上官桐还没回到痴傻状态,毕竟他还有力气惹自己生气呢,追问,“竺如风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