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娘她曾信了一个神医,道是可葆她青春年华,所以她用了不老药的雏形药,那时候还叫特制的花散泥。后来就……”
陆家主不忍再说,又愤愤道,“我们去找那神医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那分明就是冲妤娘去的!”
官府认定是仇杀,可妤娘从未与人结仇,加上那神医骗子有意为之,一直没有找到人,就此成了明知的悬案,搁置了许多年。
上官桐当然不是来破案的,但他有一种直觉,神医和老鬼有关系,或许,可以从这桩案子入手。
向秋英却道:“陛下,那神医十分狡猾,根本找不到人,您若是想以此破局,怕是难得要紧。”
“找不到人?”微生尧知向秋英的“陛下”不是说他,却直接接过话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到哪里去?”
“或许,阵法。”上官桐眉头松开,恍然大悟,“走,我们去地下宫。”
再次返回竹县用了一天的时间,上官桐刚要下马车,却见街道上站了许多人,其中还有微生尧见过两次的樵夫。
因他们没有继续隐瞒身份,得知二圣亲临且为他们解决可能发生的鼠患一事,百姓十分感动,特地前来送花。
樵夫道,这是当地的习俗。
面对热情的百姓,上官桐有些手足无措,微生尧倒是习以为常,他收复一座城池,百姓都是这样夹道欢迎的。
微生尧接过来检查后,放到马车后面,一来二去,这就耽误了时辰。
天色已晚,再度步入阴森森的山林,即便身边有护卫和天下第一的将军,上官桐心里仍不免发怵。
臂膀被轻轻拉扯一下,上官桐转过头,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甚至在别人眼里有些阴郁可怕的脸,心里那点儿不安便如一场灰吹散了去。
依据上官桐的猜测,竺如风没有时间布阵,柳书青却跟丢了人,只能是一个可能——
“地下宫还有一层。”上官桐笃定道,“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没有明仪殿和仁正殿。”
怎么说都不可能不先修这两座宫殿,一个是皇帝寝宫,一个是上朝之地,所以不是没有修完,而是分为上下两层,这就是看起来有点儿小的原因。
柳书青听后,解开多日的疑惑,他对皇宫布局可不清楚,也只有上官桐能一眼看出来并且想到这里了。
抵达竺如风“消失”的地方,上官桐找到一块与皇宫结构不同的地砖,轻轻一踩,随着“轰隆”一声,一道长阶出现眼前,仿佛通往深不可见的渊底。
微生尧身先士卒,带人踏进去——
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很快走到地底。
“哗啦。”
火折子灭了。
哪来的风?微生尧疑惑地望去,眼前是一排镶嵌在墙面的夜明珠,其后有近黑色的纹路。
他看了又看,有点儿没看明白。
“爱卿。”
微生尧听见陛下在唤他,他扭过头,一人躺在金线勾勒的白色幔帐里,瘦如枯骨的手缓缓揭开,露出一张苍白又熟悉的脸,唯有一双凤眸,望见他时化作缠指的柔水,晃得他心疼又怜惜。
他快步走过去,跪于陛下榻前,握住那仿佛只要轻轻一扭就会折断的手腕,陛下也十分顺从地握紧他的手,小拇指往他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陛下贴近他,又捧起他的脸,微弱的呼吸像一阵清风蹭过他的耳朵。
“爱卿啊……”陛下短促地叹了一声,时间不等人,连叹息都占用太多时间,“杀了朕。”
“您说什么?”
微生尧惊愕地抬起头,手臂往外抽想要挣脱那只手,可刚刚还瘦如枯骨的五指收紧,爆发惊人的力量,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拖到他那冰冷的脸上。
陛下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倒映他的影子:“杀了朕,献上朕的头颅,盛朝会接受你的。你那么厉害,那么英武无双,只要朕死了,你就可以迎来……”
最好的结局。
——我不同意!
微生尧本能地想说这句话,可那个倒影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的陛下。
他的追凤。
“你怎么哭了?”
“臣没有哭。”
“哦,你没有哭。”陛下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湿意,抓住他的手往下移,扼到陛下自己脖颈上,喉结在他掌心微弱滚了两下,话语轻轻飘过来,“不要用刀,朕怕疼。”
不要用刀……
不要……
不……
不!
缓缓收紧的掌心猛地松开,微生尧惊疑不定往后退去。
一滴冷汗落下。
面前分明是一具棺材,做了有双人大小,白魂幡折断压到其上,宛若断掉的白色幔帐。
里面躺着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