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番打岔,悲伤之情冲淡几分,趁着日头不晒,四人出去一一祭拜,微生尧站如松,又因个子高和奇怪头发,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谁?”
“温老的追随者那么多,何必管是谁呢……诶,那是谁啊?”
“你上去问啊。”
“不问,看着像军旅中人,不好惹。”
微生尧听得烦躁,眉头微蹙,忍住没有在温老墓前失礼,上官桐抿唇一笑,拿过三支香拜了拜,没有急着插,转手递给微生尧:“我们一起在温老手底下学习,理应由你和我共奉香火。”
微生尧愣愣地接过,侧过头看了眼上官桐:“怎么拜?”
“你在长云怎么拜就怎么拜。”
听了上官桐的话,微生尧一手握香,宛如持抢,一手按于胸口,单膝下跪,垂首静默三息。
这是长云的军礼。
微生尧起身插香,又站到上官桐的旁边,仿佛没有任何不妥。
一旁的读书人都傻站在原地,上官桐却道:“为何以军礼拜温老丞相?”
微生尧道:“笔杆上的疆域也是疆域,一生都在开疆扩土,自然值得军礼。”
那群读书人上前,送了枫叶,对微生尧投去的目光隐约化为敬佩。
他们分别拜过后,心里轻松不少,回到小棚子,温乐松的侍女端上普通的茶水,温家虽然也是世家,但只是中规中矩的世家,只是出了个温文才显得多旺盛,实际上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感。
地上一卷残稿抓住上官桐的眼睛,他弯腰拾起,扫一眼才知是戏本,正是向秋英改过的那本。
温乐松忙道:“陛……”
上官桐比她还急:“凤景唐。”
温乐松咽回去:“凤公子,那是残稿,写得不好,您就别看了。”
上官桐交还于她:“不是要排好了,为什么要改?”
温乐松道:“戏本嘛,总有不同版的,当时正值爷爷病重,我心情烦闷,听了那个传说,就写了个戏本抒发一点愁情。可是,您给我传来信后,我觉得,这个结局得改一改。”
“改?”
“对,我想……”温乐松语气放柔了些,“将军设计,帝王假死,他们逃往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共度此生。”
上官桐也被她扯进那个美好的幻梦,而后又想到两具尸骨,叹道:“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一种祝福,毕竟是给当世人看的。”
“温小姐有心了。”
“只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说的是……当时温老会退一步,是你在其中周旋吧?”
温乐松愣了一愣,眉眼轻轻一弯:“不,是你们各退了一步,我就是个送信的嘛!”
上官桐轻轻一笑,请她坐下,祁鹤年和柳书青放好马,也回来了。
上官桐道:“不过,我还是想不通温老当时为什么会退一步?”
如果温文没有主持大典礼,而是抗争到底,以眼下他们看到的温文的影响力,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成河去了。
温乐松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也许答案藏在第四份考卷里。”
说到第四份考卷,祁鹤年俨然也听说了,道:“这是误传吧?温老应不会说错的。”
作为见证人的温乐松似笑非笑地摇摇头道:“小公子,你只答对一半,不是爷爷说错了,也不是误传,就是四份考卷。”
上官桐回想:“哪有四份啊?手下人多弄了一份?”
“不是不是。”温乐松支着下巴想,“师者,启智也。陛下,这与您有关,您好好想想?”
“殿试?”
见温乐松撑着脸,不回答也不否认,像是在鼓励他:再想想。
“品试?”
温乐松依旧不语。
“问答本身?”
温乐松咬唇笑了笑,头轻轻一歪:“我也不知道,答案就在问题上了。”
——师者,启智也。
当他发问并试图作答时,就已经是答案了。
温乐松笑嘻嘻道:“你看,那些人都在讨论,什么猜测都有,多有意思,就是要敢问敢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