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雪。

皇城来了一辆特殊的商队，由黑甲卫亲自护送，并带来一封桑皮纸信，帝阅后宣告西域商道开通，民间亦可在当地设立的都府监督下互相交流。

对西边的黄沙诸国一无所知的中原哗然，连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微生尧什么时候促成的这笔千年未有之交易。

但总归是成了。

西域桑中俯首称臣，成为中原与西域黄沙诸国的枢纽，微生尧特地派使者前往桑中道贺，并送去金花纸信，要了一样东西，

对那金花纸上写就的文字，众人各有猜测，有人说要奇珍异宝，有人说要胡姬美妾，有人说陛下哪有那么俗的，定是商讨商路开通的大事呐。

这些话穿进宁和宫里，上官桐又穿上白狐裘，一到冬日，他这残破的身子便受不住，好在他十分有经验，还有心思跑出去赏雪，对一旁送东西来的祁鹤年问：“表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没告诉您？”

“没有，神神秘秘的。”

“那肯定与您有关系了。”

这么多年，他们都摸清微生尧神鬼莫测的性子，上官桐心里也这样觉得，只是来祁鹤年这边要个定论。

是惊喜。

上官桐心中难耐雀跃，早早批过他那份折子，带了小厨房的饺子跑御书房去。

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上官桐如入无人之境，进门便听见微生尧在骂人：“再呈这种折子上来，让那些个东西收拾包袱滚蛋。”

李公公捧着折子出去，问：“陛下，原话转告吗？”

微生尧：“不然？”

李公公抱着几份折子出门，险些撞到一团白色绒毛，那团白色绒毛也很不客气伸出手，随便抽走一份折子。

李公公大惊失色：“凤君，您……”

“纳妃？那难怪了。”上官桐丢回去，笑盈盈道，“帮朕给张大人、陈大人送份饺子，顺便给每只饺子里都包上铜币，祝各位大人妻妾成群，多子多福。”

李公公连连称是而后离开。

那边盛怒微生尧听了他这番话，弯了弯眉眼，接过他手里的盒子：“你哪里学的？”

“无师自通。”

“那是，你最会折腾人了。”微生尧给他脱了厚狐裘，那张苍白的脸上因暖意泛上几分滋润的红，“我有铜钱吗？”

上官桐往前一推：“有，但是只有一枚，你我比比谁先吃到？”

二人比赛毫不相让，各吃一半，吃到最后两个时，微生尧“啧”了一声，吐出一枚铜钱。

按照习惯，输了的人要答案胜者一个条件，微生尧撑着下巴看他：“嗯……”

上官桐回想每次微生尧赢了的荒唐要求，抢先道：“最近冷，我身体不太好……”

“那就多暖一暖。”

“喂，太俗了！”

“嗯？你想到哪里去了？”微生尧逗完就翻脸不认人，松开手道，“大正街新开了一间奇特的西域奇馆，说是冬暖夏凉，你陪我去看看。”

上官桐应了。

二人共讨西域商道的具体事务，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溜走，大体构架敲定下来，上官桐提议先在品衣谷附近试试，看情况再行推广，微生尧同意下了诏书。

趁着微生尧忙着，上官桐回到宁和宫的路上，祁鹤年与逢雨来前来领走今日宁和宫批过的折子，只听他们在讨论什么“张大人不知怎么的吃饺子还吃牙疼”的话题。

上官桐先喊了他们一声，二人共同行礼后，按上官桐的意思。逢雨来前往御书房，祁鹤年留下，上官桐问道：“表哥，纳妃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祁鹤年坦然回答，他是大文士，就是负责筛选折子的，旋即解释道，“有几位大人之前来找过臣，说祁家女入宫是亲上加亲，我瞧他们像没眼色的，没有同意，却不想他们执着不休……臣看，是背后有人指使。”

祁家才出过那些事，让微生尧选祁家女岂不是插人的心窝子？如此看来，着实像有人指使。

上官桐想了想：“既然是表哥筛选折子，那有关纳妃的折子都送我这里来罢。”

祁鹤年愣了一瞬：“那些……您看着不会不高兴吗？”

“朕十几岁身体还行那会儿，有阵子也有人劝朕纳妃，不都差不多吗？”上官桐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得看他们有多少牙了。”

祁鹤年转瞬间想明白那几位大人为何牙疼，无奈地笑笑：“好。”

微生尧的世界清静了，他还暗暗感叹蠢人终于会看他脸色了，却不想别处有几位大臣被某个人变着花样送这里送那里，日后府中再不许出现饺子这道菜。

等他们消停一会儿，坊间流言四起：微生尧要的西域奇珍……是一个大美人。

对于珍宝与美色，坊间向来不吝啬投入最大的揣测，好事者吹得那位异域美人天上有地下无，活脱脱是位传说中的西域奇瑰。

那些传言有意无意流入上官桐耳朵里，上官桐非凡不像部分人揣测那般打翻醋坛子，还对这位“大美人”产生出离的好奇心，他终于按捺不住，邀微生尧来到宁和宫，主动问了这事。

餐桌上，上官桐搅动鸽子汤：“微生尧，你要的那个是什么啊？”

“嗯？哪个？”

“西域那个。”

面对上官桐亮晶晶的双眸，微生尧猜到他会问，但没猜到他会问得那么晚，连早早背好的说辞都忘了，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果然，是给他的惊喜。

上官桐给他舀了一碗汤，状若无意凑近他：“能不能透露一点点？”

“比如？”

“是个什么类型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