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尧转过身来,轻挑眉梢,这小子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强了?他点点头道:“对。”
上官桐得了夸奖,尾巴翘得更高:“那你陪我到最后,是不是一辈子?”
“……也对。”
“那有什么难的呀。”
“啧,被你绕进去了。你又不是蝉,有那么短命么?”微生尧试图让这傻子明白人的一辈子大概率不止一个夏天,“你刚刚是不是换牙了?你觉得换牙期长不长?”
上官桐瘪嘴,回想换牙不能吃甜食的痛苦生涯,那叫什么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度日如年!”微生尧无语道,“总之,你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要换牙,这段时间你觉得很漫长,而换牙之后,等你不再需要换牙,从黑发到白发,这样又是十几个换牙的几年,你明白吗?”
“不是。”上官桐刚要点头,抓住白头这个点,“我家嬷嬷头发白了,她也在换牙呀。”
“那是掉牙。”
“都差不多嘛。”上官桐拉住他的手,张开嘴,门牙缺口看起来可爱又好笑,“就是这样。”
微生尧顿了顿,难得没有挣脱他的手:“……闭嘴。”
上官桐乖乖闭嘴,抿唇,低头小声道:“好啦,我知道你是想说,一辈子太长了啦。”
瞧他的小模样,微生尧莫名后悔与他说这些,上官桐这小傻子哪里理解什么是一辈子呢?也就是难得找到一个玩伴,说些儿童戏言罢了,可要是微生尧真给出承诺,以上官桐的性子,怕是要记很久的,所以,他绝对不能说。
但微生尧还是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但是那么长的时间,师父是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
上官桐下意识道:“那要不是师父呢?”
“……你还没出师,就不要这个名头了?想不想习武了?”
“没有没有。”上官桐挺直身子站好,学着微生尧的样子把手背到后面,环绕他走一圈,一脸老成道,“嗯,我知道了。”
微生尧不解:“嗯?”
“你怕我看见你再掉牙的样子!”
“……”
微生尧更后悔了,屈指敲过来:“什么,我才不怕,上次是我最后一次换牙,你尽胡说八道!”
不轻不重。
套出来了!果然有用,这个叫什么……激将法?微生尧之前提过的。
哼哼,微生尧是换牙快掉了被他误打误撞提前弄下来的,还好还好,不然牙齿可难补了。
微生尧正在恼火中,自然浑然无觉,上官桐吐了吐舌头糊弄过去,待气氛轻松些许,二人继续练剑。
练武完毕后,临走前上官桐确认一遍:“你当时的牙是不是快掉了的?”
微生尧绷着脸没答:“你再提?”
上官桐脚底抹油跑开,下午他早早读完今日的书,令看管他的小太监很是惊喜,可与贵妃汇报后,上官桐又不见了人影,小太监好不容易找到他,上官桐正一心一意爬树翻墙。
“哎哟喂!殿下你快下来!”
上官桐往下看去,乖乖下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小太监只当他调皮,道是贵妃喊他过去。
见难得贵妃召见他,上官桐整理好衣服抵达正殿,恰恰好见十三和十四与贵妃母慈子孝的场景。
十三和十四是贵妃的亲生儿子,一连诞两子,既是她得宠的象征,又是她地位水涨船高的关键,也难怪他们那样和谐。
至于上官桐?上官桐从宫人口中拼凑出来,他是一个冷宫妃子的儿子,由于他的亲生母妃家族是个老牌世家,上官桐便被灵帝送来贵妃宫里,贵妃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不像亲生母亲那样爱他,但也不曾亏待过他。
要是十三和十四不来,上官桐都感受不到差距,连上官桐偷偷给亲生母亲送东西都不会管束,但只要十三和十四一来,上官桐便知有些东西本就是不一样的。
见了上官桐过来,俩兄弟中的十三道:“咦,十五弟怎么有闲心来了?”
上官桐道:“母妃叫我来的。”
贵妃让她的两个儿子退下,问了上官桐一些话,大概是他有没有喝药的事。
上官桐道:“有的。”
贵妃奇了:“怎么背书这么快呢?”
上官桐答:“儿臣想找一样东西。”
“哦?”贵妃难得听上官桐有要求,这孩子总是不声不响的,除了忧愁的时候出来解乏撒娇,便好似不存在一般,“你要什么?”
上官桐想了想:“一个箱子,放东西。”
贵妃确认他有好好喝药,倚在椅子上轻挥手臂:“嗯……去拿一个罢。”
上官桐领了箱子,回到他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牙齿与他怀里的乳牙:“这枚是微生尧的……这枚是我的……”
微生尧的牙齿放入箱子里,同箱子一起藏到床底下,上官桐自己的牙则直接丢到床底。
根据微生尧说的民间习俗,换牙的孩子要亲手将牙齿丢到床底,而且还能许一个愿望。
“希望微生尧的牙能长得好好的。”
上官桐闭目诚心许愿,像是了却一桩大事般叹气。
既然微生尧不愿亲手丢他自己的牙齿,那万一长不出来怎么办?为了成全微生尧小小的任性,上官桐只好将他的愿望送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