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回荡,格外刺耳。
我到底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一点印象也没有。身体就像是行尸走肉,原本就暗淡的世界,好像又被吞噬进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令我窒息。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那个经过变声期处理过的奇怪声音,如同黑夜中索命的鬼魅,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皓天可能对我说过什么,但那些话已经模糊不清。
我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对时间的概念更是模糊。
电话里的人说,他会在半夜把我接走。
半夜?可我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距离半夜还有多久?会发生什么?
我一无所知。
而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哥哥,却在电话里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走,等他明早来接我………
真真假假,我已分不清。
可是为何所有人都要试图带我离开这家医院呢?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危险?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小殊吗?如果不是的话,我又是谁?
是谁……
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我做了个梦。
还是那场爆炸,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我感到了燃烧般的炙热,窒息的温度。
好可怕,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
我想要尖叫,但声音却无法穿越喉咙。我想要逃跑,但大腿仿佛被无形的重物锁住。我想要挥舞手臂,却像是被吊上千球一样,沉重的无法抬起。
就在我以为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刺穿了夜幕:”小殊!!!!!!!!!!”
我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睁开双眼慌乱的想要看向四周,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然而手臂和大腿却还是沉重的难以移动。
这时,我听到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祈祷着门外的人,或者生物,赶紧离开,绝对不要停留在这扇门前。
可那脚步声,偏偏在门前停住。
一时之间,四周鸦雀无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撞击声,像是无数双手在用力拍门,抓门。发出急促且杂乱的‘吱吱’声,像是想撕开门冲进来,吞噬屋里的一切
我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张开嘴,却只发出无声的哭喊。就在这时,我察觉到床的另一侧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就睡在我的旁边。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慢慢对我说。
“别挣扎了,你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不要!!!!!!!!!!!
我再次惊醒。像刚从水中挣脱出来一样,大口喘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我在黑暗中努力稳定自己急促的心跳,紧张地聆听周围的声响。除了外面杂乱无章的虫鸣以及连绵不绝的青蛙呱呱声,只有病房里其他患者的鼾声在耳边回响。
原来是做了噩梦……一场接一场的噩梦。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这不是做梦,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还没等我松口气,就听到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
与梦境中那有节奏的‘嗒’,‘嗒’,‘嗒’不同,这次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换作旁人,多半会以为是幻听。但我知道自己没听错。自从失明后,我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就连这间鼾声震天的病房里,也能清楚捕捉到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难道…… 我还在做梦?
我又在脸上猛掐了几下,直到掐出泪水,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我没有做梦,真的有人在走廊上,而且正在慢慢地接近。
那人脚步轻微,可每走一步都重重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恐慌的身上不由自主的颤抖,双手冒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外面的人……是来接我离开医院的?
不,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护士说有我的电话开始,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我失忆了,医院也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资料。那打电话的人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个护士又怎么确定找的就是我?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想起那通诡异的电话,想起最后听筒里奇怪的杂音。
难不成……真是我死去的哥哥从阴间爬出来找我索命?
思绪混乱中,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并停了下来。梦中那些挠门的鬼手,床边宣告我死亡的阴影又浮现在脑海里。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我拽紧被单蒙住头,祈祷外面的人不要进来。就算进来,也不要看到我。
我不是小殊,不是你们要找的小殊!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进来的人迈着沉重的步子,伴随着低沉而嘶哑的呼吸声,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脚步声拖沓不齐,似乎拖着条残腿,动作迟缓又吃力。
那粗重的喘息越来越近,我在被窝里抖得像筛糠,仿佛能感觉到毒蛇般的热气在脸上游移,搜寻着猎物。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我的脚踝。剧痛瞬间炸开,像被烈火灼烧。
“救命啊!!别过来!!!!” 我尖叫着弹起来,却被那只手拽住,连人带床一起摔倒。
“不要过来!救我救救我!!!!!!”
背后传来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从地狱里招魂的声音:“小殊……”
‘哐!’一声巨响,抓着我脚踝的东西突然松开了,我被猛得拎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那玩意儿是啥???” 皓天一把拽起我,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使劲往他身上扑,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几乎是哭着喊出来:“我不知道!救救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刚刚被皓天攻击的怪物又爬起来了。他在身后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濒死也要撕碎猎物。
“皓天救救我!”我几乎喊破音。
“艸!你让我怎么办!门在另一边,这鬼东西挡在中间……我靠你别过来!!!!” 皓天一边骂一边和怪物周旋,我被拎着在半空中打转,眩晕感让我直犯恶心,可更怕被甩下去,只能拼命搂紧他的腰。
身后又传来椅子被砸碎的声音炸开,其他病人的尖叫此起彼伏,整个病房瞬间乱成一团。
其他三人合力,居然还挡不住那怪物。我能感觉到皓天在节节后退,直到风声忽然在耳边呼啸。
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