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

“那辆SUV。”纪千星说。

“那是我的。”

姬子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到帕里斯在路上被“别”住的那一瞬间，想到她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的那句被压低的粗口。

原来那个人是纪千星，她从头到尾都在掌控着今晚这场变化的节奏。

帕里斯以为她是偶然出现的，但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只是一条早已被布置好的路线上最后一个环节被按下了启动键。

“所以.....”姬子旭说，声音微哑。

“你从京城飞过来，降落后找了一辆车，然后一路跟着帕里斯的位置找到了我，然后让那辆SUV把她别停，你自己走过来开车门，把她打发走，然后继续开着你自己的车载着我在这条街上转。”

她停下了，像是在自己脑子里重新过一遍这个时间线。

“你还说你打算在京城等我回去。”

纪千星偏过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依次映照下泛着深沉而温和的光。

“我改主意了。我刚才说过了，等你回去太慢了。我忍不了那么久。”

姬子旭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被路灯照亮的柏油路面，觉得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某种她无法完全定义的速度跳动着，既不快也不慢，而是带着某种有规律而无法忽视的节奏。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被夜风浸透了的凉意。

“我也改主意了，没什么想做的事了。”

纪千星沉默了一瞬。

“那就不做了。”

她把车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街道，路边有一排刚刚打烊的店铺，橱窗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里面陈列的模特和货架。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熄火的时候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下方传上来，然后安静了，只剩下车内的阅读灯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夜声。

纪千星侧过身来看着她，车内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那我说一下我想做的事，你还有八分钟。”

她说话的时候依然带着那种从容的节奏，但她的目光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像是在这段话的尾音里裹着一层她没有完全展示出来的东西。

“你这两天躲着我不回京城，我不打算现在跟你算这笔账。你喝了酒，脑子不清醒，算了你也不会记得。但我今晚飞过来见你，不是来当司机的。我刚才在帕里斯那边的时候看了一眼你的状态，你可以继续说不记得了，但你心里有一部分是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的。”

姬子旭没有回答。

她看着纪千星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阅读灯的光线下比白天看起来更深，像是夜色渗入了虹膜的纹理里，把原本的颜色染上了一层更暗的、更沉的质感。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也知道自己被一个人掌控在手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就像此刻她被一句话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纪千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侧过头，打开车门下了车，夜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带着伦敦深夜特有的凉意和远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

她绕到副驾驶座那一侧，拉开了车门，站在车门外，微微弯下腰来，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被路灯的光照出柔和的光晕。

“下来吧。”她说。

“透透气，你还有七分钟。”

姬子旭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门外那个被路灯照亮的身影，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伸出手解开安全带，把脚伸出车外，踩在路面上。

夜晚的空气迎面扑来，凉意让她清醒了许多，也让她更多的理智暂时的回到了脑子里。

她站起来，关上车门，和纪千星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站在路灯下。

街道很安静，远处的红绿灯在空无一人的路□□替变换着颜色，一片早落的叶子从她肩头飘过落在脚边。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在夜晚露水浸润下潮湿的气息。

她侧过头看向纪千星，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错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纪千星开口了，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传得很远：“生日快乐，姬子旭。”

姬子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烫，那层被她压了一整天的东西此刻正从身体深处某个她不愿承认的位置涌上来，覆在她的心口上，像一层温暖而沉重的水面。

她不知道那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此刻涌上来的这种情绪，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哦。”她说。声音被夜色泡软了，但依然清晰。

“还要我说谢谢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