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壹。”

谢青禾仍然没有转头去看刺壹，但也没有继续沉默下去，而是叫了一声刺壹的名字。

“青禾。”刺壹迅速回了话，似乎对谢青禾的回应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这几天，我一直在做一个梦。”谢青禾从地上抓了颗小石子扔进河水里去，让平静的河水泛起涟漪，打散了河面上他与带着人皮面具的刺壹并排坐在一起的倒影，“你想知道是什么梦吗？”

刺壹顿了顿，再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梦呢？”

谢青禾抓着另外的石头把玩：“你其实猜到了不是吗？比起说是梦，不如说是我的记忆更加贴切。”

刺壹没说话了，谢青禾从水面上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捏成一个拳头。

“我其实很久没想起那些东西了，我都忘的差不多了。”谢青禾又将手上的石头扔进河水里去，“拜你所赐，我再次感受了一下被剑刺穿的感觉，还真是令人烦闷。”

刺壹沉默许久后才哑着嗓子喊谢青禾：“青禾，我……”

“嘘。”谢青禾打断他想要说的话，“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在刺十之后，就算我变作刺客，也不怎么去那片桃林了。”

他抬头去看越来越暗的天空：“哪怕是时光第一次倒流，我再次与你‘相爱’后，我也没有去那地方。”

刺壹紧紧握着拳头，没有办法张嘴。

“所以你说，你将酒埋在那棵树下，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呢？”谢青禾终于肯转头去看刺壹，“那处对你来说或许很美好吧？但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属于我的命丧之地罢了。”

“你说回家？回什么家呢？刺客盟可不是我的家，有你在的地方，就不会是我的家。”谢青禾直视刺壹的眼睛，并不在乎刺壹有些颤抖的嘴唇，“这些话我同你说过一次了，你或许没有听懂，如今我再同你说一次。”

“我不想再和你产生任何纠葛，我只想和你一别两宽，生死不复相见。”

刺壹心中的恐慌进一步加大，他有些无措地去抓谢青禾的手，口不择言地说着：“青禾，你恨……”

“我恨你。”谢青禾再次打断了刺壹的话，“我恨你，这样够了吗？”

刺壹抓着谢青禾的手瞬间用力了几分，但又迅速地放松了，似乎很怕谢青禾感到疼痛。

“我已经按你所说的恨你了，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呢？”谢青禾都懒得去挣开刺壹的手，“你要我向你报仇吗？但我在以前已经杀过你两次了，我们已经两清了。说起来，这件事我还欠你一句道歉，毕竟你当初杀我是情有可原，我杀你，却只是为了平息我心中对那狗屁天道的怒火罢了。”

“青禾……”刺壹跪坐在地上，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手中握着的谢青禾的手背上，“青禾，对不起。别这样说好吗？让我弥补你，好吗？”

“你到底要弥补我什么呢？”谢青禾看着刺壹的发旋，似乎真的只是感到疑惑，“你杀我的仇，我早就报了。你认错人的事，我也另有追究对象。我的心里不再对你有任何感情，自然也不需要你来爱我。而我如今是一个新的，胸无大志的人，也没有什么是正在追求的。”

“所以你说，你要弥补我什么呢？我没有需要你，以及随便什么你想给我的东西的地方。哦，不对，还是有一点，我需要你离开我。”

“这就是你能对我做的最大的弥补了。”

谢青禾说话的时候，刺壹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他沉默地听着谢青禾的疑问，一点也没有放松抓着谢青禾手的力道。有那么一瞬间，谢青禾疑心刺壹又将眼泪撒到他的手背上了，不过这事也并没有发生，他的手背还是干燥的，只有刺壹的呼吸，滚烫地擦过他的指尖。

“看吧，我真的要你的弥补了，你又不愿意。”看着刺壹这样沉默，谢青禾叹了口气，“所以说，你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呢？你想做什么，直说不好吗？是人都有私心，你何必装作自己不是那个自私的人呢？”

“我想要你。”刺壹终于说话了，他紧紧握着谢青禾的手，仰头去看谢青禾，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想要我的爱人陪在我的身边，和我白头偕老。我说过，以后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之前我太无能，没能做到，现如今，我想要完成这个承诺。”

“单方面的许诺没有意义。”谢青禾此时变成了面无表情的那一个，“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你给的了。”刺壹的眼眶有些发红，“这世上，也只有你能给我这一切。”

“可我不想给。”谢青禾眨眨眼睛，“刺壹，你该去找个新的爱人了。我看之前的那两个人就和你很合拍。”

“不会有其他人。”刺壹沉声到，“除了你以外，不会有其它人。”他像是突然觉得明白了谢青禾在膈应什么，紧接着补充到：“刺玖和刺捌如今都不在刺客盟了，你不会看到他们的。”

谢青禾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