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别怕，我没杀他们。”刺壹有些慌乱地解释，“我只是让他们离开了刺客盟，让他们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是他这次在这世界上“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当他发现那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令他魂牵梦绕的三颗痣后，他立刻就让那两个人离开了刺客盟。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他并不在意。他只知道那两个人不是谢青禾，不是他的小九。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认错爱人的人了，如今的刺玖和刺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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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禾好半天都没有讲话。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河对面的客栈也点起了灯笼。一时间，压抑的沉默席卷了河岸边的两人，在刺壹越来越沉的目光中，谢青禾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谢青禾的眼睛大而圆，笑起来时会变成弯弯一条，像极了高悬于天的弯月。他的嘴唇有些薄，嘴角旁还因着笑容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让自见到谢青禾后便没得到一个好脸色看的刺壹不由地看痴了，心中也因为谢青禾的笑容而雀跃了几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太好笑了。”谢青禾的话语中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似乎真是乐的不行，“我曾经居然还因为你而那样伤心过，实在太可笑了。”

刺壹感到自己的掌心冒出了冷汗。

“原来你根本就是不懂得爱的人。”谢青禾还在笑，“而我居然还因为你爱其他人而难过，这简直太好笑了。”

“我懂。”刺壹哑着嗓子打断谢青禾的话，“我懂的，青禾，我爱你。”

“你怎么会爱我呢？”谢青禾伸出手，用指尖触碰刺壹的脸颊，“刺玖都跟了你那么久，都没有在你心中留下一点痕迹，你怎么可能会爱人呢？”

刺壹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记忆吗？”谢青禾表情认真了起来，“你与他接吻，和他牵着手在月下散步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幸福吗？”

刺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回答。实际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谢青禾到底想要听到什么。

谢青禾的指尖还放在他的脸上。那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触碰，现在却只感觉十分灼热，烫到他的心脏都颤抖了起来。

谢青禾此时倒也不在乎刺壹的回答，他甚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摸着刺壹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感叹：“也是，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是会爱人的，只是你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而已。你喜欢的那个刺玖，并不是现在这个什么记忆都没有，且除了长相外和之前什么都不同的刺玖，所以你觉得扔掉他也无所谓。”

“但是刺壹，我现在也不是那个刺玖。你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呢？我不可能变回刺玖的，你心心念念的所有美好，所有幸福，所有让你这个没有心的人动心的东西，都不会在我身上出现了。”

“我不想要那些……”刺壹终于张开了嘴。他按住谢青禾扔放在他脸上的手掌，让谢青禾的掌心贴着他的侧脸，“我只想要你。”

“我真的不明白。”谢青禾轻叹一口气，“你不觉得你想要的东西很没有意义吗？你是因为我们曾经相爱过才来找上我的，但我告诉你那一切都不存在了，你又觉得无所谓。但你说你是因为喜欢现在的我才想要和我在一起的话，这话你自己都不会信吧？你明明都不了解我，谈何来的喜欢呢？”

“我不是刺玖，不是刺捌，不是你曾经见过的任何人。我真正的性格和之前那些扮演的角色并不完全一致，我待人处事的态度也同之前被天道所困时完全不同。”谢青禾神情相当认真，“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车轱辘话下去了，刺壹。我不想再一遍遍一次次地跟你重复说那些话了，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能听懂的。”

谢青禾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让刺壹放开了他。他此刻是真的感觉很厌烦了，被迫回忆起那些曾经的痛苦已经够让他烦躁了，刺壹还在这里重复着打转，无论他怎么说都死抓着过去不放，让他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很可悲，因为他知道刺壹看着他的时候一直都只是透过他在看着以前的那个“刺玖”。他现在都拿回了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外貌了，却仍然不被人看到，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谢青禾，就好像他的身份一点意义也没有。就好像他仍然还是那个要背台词，要打酱油的背景板。

刺壹爱的是“刺玖”，从始至终。谢青禾其实并不觉得这份爱延展到他身上会是假的，也丝毫不怀疑他要是答应和刺壹重修旧好一定会获得幸福的爱情，能弥补他曾经最深的遗憾。

但同时他也清楚，如果就这样答应刺壹，那他就不会再是谢青禾了。无论刺壹想与不想，无论刺壹做到与否，如果他就这样点头，他无可避免地会变回刺壹爱的那个刺玖。

但他不想要再当其它的人了。

曾经的爱也好，恨也罢，说到底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他现在只是谢青禾。他是一个新的人，他理应拥有一个崭新的，只属于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