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以为你看着我的时候只是透过我在看以前的我,但现在我发现,好像并不是。”
“刺壹。”青禾半撑着身子越过石桌,凑在刺壹耳边轻声说:“唤我一声,用你最想叫的那个称呼。”
刺壹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青禾的呼吸暖暖地打在他的耳边。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不由得叫出了心底那个最为眷念,在午夜梦回之际都忍不住轻喊出声的两个字。
“小九。”
青禾的心顿时坠入谷底。
刺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刮在树叶上的声音掩盖,但仍然被青禾捕捉到了。而在这两个字的冲击之下,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好笑,收回了自己放在刺壹双眼上的那只手,自己也坐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刺壹。
黑暗的天空加上酒精的蒸腾,让本就意识模糊的刺壹完全看不清青禾的表情,干脆在叫出那一声后顺着心底的冲动将内心的话语尽数倾吐,不停地叫着他:“小九。”
他说,小九,我好想你。他说小九,我好爱你。他说小九,对不起。他说小九,你恨我吧,不爱我也可以,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一眼都不想要看我。
他说小九,让我用一生来补偿你吧。他说小九,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这样幸福下去吗?
青禾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借着月光,他依稀看到刺壹的眼角突然变得亮闪闪的,而这让他感到更加的荒谬。
“你哭了吗?”青禾轻轻地,小声地问了一句,站起身来伸手触碰刺壹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点湿润。“你哭了。”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青禾说,“你醉了,回去睡觉吧。”
刺壹蹭了蹭他的手心,沙哑着嗓子说:“嗯?”
青禾伸手将刺壹拉起来,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叫他自己上床躺下。而不知是醉酒使然还是因为面对的人是青禾,刺壹显得相当乖觉,听话地躺到了床上属于自己的那一边去,抬眼看着青禾。
“睡吧。”青禾说。
“你呢?”刺壹半睁着眼,问他。
“我洗漱完就来睡。”青禾冲他笑了笑,“你能在我回来前入睡吗?我们约定。”
“好。”刺壹乖乖闭上了眼,“约好了。”
青禾站在床前盯着刺壹看了半晌,直到听见刺壹的呼吸都变得平稳才吹熄了油灯,转身出门了。
不过,他并未如自己所说去浴房洗漱,而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正准备上床睡觉的刺三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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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刺三六显然被吓了一跳,尴尬地止住了准备吹熄油灯的动作,在床边站定了。
“你不是刺客。”青禾此刻面无表情,半点没有早些时候在刺三六面前生气的活泼样,整个人都显得沉稳而又冰冷,“或者说,你不完全是刺客。”
“你不是真正的刺三六。”
刺三六挑眉:“公子何出此言?”
“我讨厌绕弯子。”青禾直接在他房内的凳子上坐下了,还示意刺三六也坐下来。刺三六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依青禾的指示坐下了。
而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刺三六像是直接变了个人,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青禾,问:“公子这么晚来访,是想问在下什么?”
青禾并不意外他的这点改变,说:“我的名字是什么?”
刺三六平静地回复:“谢青禾。”
“谢青禾……”青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又问刺三六:“你是谁的人?”
“在下是天道宗的使者。”刺三六为青禾倒了杯茶。
“天道宗?”青禾不明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道宗的宗主,名为邵苒。”刺三六说,“正是谢公子你与刺壹搬来桃林前,见到的那个邵苒。”
“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青禾问。
“宗主是谢公子您的道侣。”刺三六回答到,“公子你失忆前,正同宗主新婚不久。按理来说,在下该唤你宗主夫人的。只是公子你先前一直不让在下们这样叫你,所以在下也只能大不敬地继续唤你公子。”
青禾没说话。先前他就知道了这层关系,如今再问刺三六,也不过是为了确认而已。
当然,他真正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我同刺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青禾问。
“在下不知。”出乎他意料的是,刺三六并没有否定他和刺壹之间的伴侣关系,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清楚,“在下只是被宗主安排在公子你身边护你周全,并不清楚您到底与刺壹是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会知道刺玖?”青禾皱眉,显然不是很相信。
“在下隶属天道宗。本宗是为了推演天道而生的,而为这推演,在下们也会尽力收集够多的信息以确保推演成功,自然会知道世上几乎所有的大小事。”刺三六也轻轻皱了下眉。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毕竟他虽然平时确实要做一些收集信息的事,但刺玖这事却是邵苒之前告诉他的,叫他看情况在谢青禾面前提起,试试看能不能唤醒谢青禾的记忆。
至于“刺玖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几颗痣。”这件事,则完全是他自己编出来离间谢青禾与邵苒的了。先前他被谢青禾赶走后就飞书给邵苒告知了他自己所做的一切,结果却没如预想中得到邵苒的夸奖,反而还被邵苒骂了一顿。
这年头,想做个愚忠且自觉的下属也太困难了一点——收到邵苒飞书过来骂他的那封信时,刺三六如此想到。
“好吧。”青禾垂着眼思考了半晌,又问刺三六:“那你知道,刺壹到底有没有在为我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刺三六突然笑了:“谢公子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
青禾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