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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瀛洲历险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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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有在新月饭店多做逗留,结完账便鱼贯而出。

夜风裹着初秋的微凉拂面而来,胖子双手揣在兜里,仰头长长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头的所有重量一并抖落干净。他长舒一口气,眼底神色彻底松快下来:

“行了行了,家务事这下算是彻底捋顺了!咱们老张家、老吴家、老王家——哦不,老胖家的内部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了。接下来嘛——”

他冲着夜色抬了抬下巴,语气陡然一沉,带上几分压抑已久的锋芒:

“就该算外敌的账了。汪家那帮孙子,欠了百年的血债,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张海客并未接话,只是抬眸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阑珊的长安街,思绪已沉到了千里之外的北疆。片刻后,他缓声开口,条理清晰,沉稳果决,每一个字都像落进静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今晚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启程。”

“汪家盘踞漠河极寒地界,隐匿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从北疆一路渗透到南洋,连海外都有暗桩。我们此行真正的目标,是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吴邪听闻此言,面色微微一凛。他垂眸沉吟片刻,脑中迅速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与地理信息逐一串联——

漠河的卫星图、陨铜矿脉走向、汪家活动轨迹、那些散落在档案缝隙里的蛛丝马迹——一一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最终拼出一张沉甸甸的全局图。

他抬头看向众人,沉声补充道:

“漠河天寒地冻,常年冰封,遍地冻土深林,地表之下矿道纵横交错,地形之复杂凶险,比长白山有过之而无不及。汪家经营了好几代,明里暗里布下的机关阵法不知凡几,麾下豢养的死士更是数不胜数。”

他顿了顿,目光沉得像深潭。

“那是他们最后的根基,是退无可退的老巢。我们一旦踏进去,他们必然倾巢而出,严防死守。”

张海楼站在路灯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掌心,唇角却勾起一丝近乎兴奋的弧度。他眼底战意翻涌,懒散的神情下藏着多年未曾外露的锋利:

“越难啃,越值得一网打尽。”

“百年宿敌,缠斗了好几代人,是该彻底翻篇了。”

他抬手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笃定:

“这一回,不留活口,也不留祸根。”

夜色温柔地笼罩京城。

闹市之中灯火阑珊,霓虹斑驳地映在玻璃窗上;屋内却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灯光通明,气氛专注得近乎肃穆。

胖子翻箱倒柜,将尘封许久的专业装备一一拎了出来,摊在客厅地毯上,活像开了个小型军火铺。防弹衣、开山刃、强光手电、防爆器械、信号弹、急救包……一件一件清点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防弹衣两件,加厚的;开山刃磨过刃了,没问题;强光设备四组,备用电池八块;防爆器械……得,这玩意儿上次用还是长白山,还好没生锈。”

清点完武器,他又拖出另一只大箱子,开始打包抗寒物资,边打包边絮絮叨叨:

“漠河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不是闹着玩的,前两年新闻还报过零下五十多度呢!厚羽绒服一人两件,里头还得加绒;防冻药剂、暖宝宝、热感贴,多备点不亏;高热量干粮——巧克力、压缩饼干、牛肉干,全都给我塞箱子里。”

他直起腰,一拍胸脯,理直气壮:

“咱这次是去端老巢,不是去挨冻当雪人的!”

吴邪坐在书桌前,桌面上铺满了纸张与电子屏幕。漠河的地形地貌图、陨铜矿脉的分布图、汪家近百年的活动轨迹、以及他亲手整理的人物关系网——一一摊开,又被他用红蓝铅笔交叉标注。

他眉头微锁,神情专注,将旧档案中已经过时或不可信的废信息一条条剔除,又将新近通过张海客那条线传回的情报逐一比对、嵌入。

汪家核心聚居地的位置、外围哨卡的分布、巡逻队换班的规律、地下矿道的几个可能入口、以及防御最薄弱的几处节点——都被他用细密的笔迹一一锁定。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是这间屋子里最沉稳的声音。

张海客则坐在另一侧的长桌前,面前摆着一台加密通讯设备和一只笔记本。他正远程联络海外张家的几条主要势力线,调度人手、军备、应急支援渠道。

他的语调始终冷沉平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利落,像手术刀般干脆:

“东北线,三日内压到漠河外围,伪装作伐木队,不许打草惊蛇。”

“南洋那边,盯死汪家在新加坡的两条暗线,他们一旦有异动,立刻切断。”

“军备走北线,分三批运抵集结点,错开时间。”

“蒙古那条退路,提前封死。”

天罗地网,一层一层地铺开。他要的不只是一场胜利,他要的是杜绝任何变数,杜绝汪家任何一丝逃窜的可能。

张海楼则负责一应近身事务——枪械检修、车辆调度、路线规划。这位平日里散漫成性的二爷,此刻却收敛得彻彻底底,做起事来利落靠谱,分毫不出差错。

他蹲在地上,将每一把枪拆解、清理、上油、装回,动作行云流水;又对照地图,将进山路线分了主备两套,每一处可能的歇脚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车走京沈高速转哈大,过哈尔滨之后换四驱越野,最后五十公里得徒步进山。”他用笔在地图上一路画过去,语气平淡却笃定,“风雪天备用路线走齐齐哈尔绕行。”

屋内众人各司其职,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沉稳有力的战前序章。

唯有一隅,岁月安然。

张起灵什么都不用做,也无需参与筹备。他只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落地灯柔和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太宰瀛乖乖坐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子蜷在他臂弯处,鸢色的眸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忙碌的胖子,一会儿瞅瞅伏案的吴邪,一会儿又望望沉声调度的张海客与张海楼。

她看了一会儿,便仰起小脸,凑到张起灵耳边,小声跟他碎碎念起来——

“灵叔,漠河很冷很冷对不对?”她小手扯了扯张起灵的衣袖,神情认真得不行,“妈妈最怕冷的,她冬天连手都不愿意从口袋里拿出来。到时候我要把我的外套分给妈妈穿。”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小外套实在不够大,眉头皱成一团,烦恼地嘟囔:

“可是我的衣服好像有点小了,妈妈穿不下……那我就把灵叔的大衣借给妈妈,灵叔你最厉害了,肯定不怕冷的对不对?”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的月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轻轻点头:

“好。”

“都给妈妈。”

太宰瀛得了允诺,开心地晃了晃小脚,又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软软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妈妈在汪家待了好久好久了,那些人天天在她面前演戏,又蠢又难看,她肯定早就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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