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朱缨拉了张椅子坐下,优雅道:“周二定好稿,我亲手锁上了抽屉。”
“因为进来需要钥匙,所以抽屉的钥匙就放在隔壁抽屉,社员都可以拿。”
钥匙圈绕在程朱缨的指尖,银色光圈一晃一晃,甜美秀气的脸上镌了一笔冷然的漫不经心。
“能进来的人,都有可能是犯人,”路弥道,她顺手将那个抽屉开了锁,嘴唇动了动,“……程朱缨,这是不是你们的原稿?”
封面上,藤蔓字体勾出“此间”二字,程朱缨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程朱缨:“……”
有种在家找某个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到,结果老妈一找就找着了,指着她的鼻子问她脸上俩窟窿拿来干嘛的感觉。
“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我本来不能肯定一定是有人拿走,”路弥眯起一双深黑色的眸,唇角勾起,“谁放回来的,就是谁‘借走’的。”
“确实呢,”程朱缨表示赞同,随即耳尖一动,“谁?”
门倏然被推开,程朱缨喷的润滑剂起了作用,开门时轻巧的触感令来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反作用力,险些给程路二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礼。
“哎呀,是我们程编,”她轻车熟路地勾住程朱缨的肩,“怎么还带人来看笑话呢?明珠珠知道会气死的,你不会以为你们都是小猪她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吧?”
程朱缨推开她,说,“如果找不到原稿的话她会更生气的。”
来者是此间杂志社现任副社长简松,和李明珠一向不大合得来,性格古怪。
如果是想故意整李明珠,也不是说不通。
路弥站起来,没在意简松的垃圾话,冷淡一点头,“东西已经找到,那我先走了。”
下课铃恰如其分地打响。
“哟,挺厉害,找到了?”
“嗯,”程朱缨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向简松:“……你是逃课还是早退?”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非常可疑。
“逃课,”简松满不在乎:“只有差学校才抓纪律。”
她捏着鼻子,“程朱缨,你搞了什么,臭死了。”
“既然找到了,那直接送到印刷厂吧,反正你也对完了。不然我们这期要开天窗,李明珠天天在我前面哭,烦都烦死了,”简松嘟嚷道,“就是因为她太烦了我才逃课的。”
程朱缨:“真哭了?”
路弥已经迈步往外走,明明前面还一副侦探推理的派头,不知道现在跑那么快做什么。
体育课跑够了,她懒得追,站在原地和简松聊天。
“不知道,”简松抓了抓头发,“难道我要钻到她桌子底下看她有没有哭?”
“……那她估计只是在睡觉。”
简松:“呵。”
“李明珠那家伙,天塌下来给她当被子盖她都绝对不会上课的时候睡觉的,有人从她的字典里把松弛和chill都抠掉了。”
嚯,不愧是社长,还是个双语字典。
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程朱缨大步追上路弥,“你慢点。”
她跑得实在是有够快的,几句话的功夫就出了阅览室,程朱缨追她的时候还被管理员瞪了一眼。
她程朱缨就从来没被人瞪过!
“我们再不跑,‘借走’原稿的人可就跑了,”路弥睨她一眼,“骑自行车跑。”
“诶?”
“哪怕它不是出现在原来那个抽屉,我都不能确定是被人拿走的……”
路弥罕见地笑了笑,“有一句老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体育课是周五的最后一节,礼中还没有补课的传统,上完这节课,就放周末假了。
第八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过许久,连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拖行的声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简松回到了高二(4)班。
教室里,一股油墨混着木头的独特气味,平时被人味儿压着,闻不见。
简松猛吸了一大口。
第二排正中央,伏着一个身影。
简松犹豫了一会儿,心一横,头钻到课桌底下:“真哭了?”
“唉,你别哭了,程朱缨她们找到原稿了,小偷也抓着了,说在活动室等我们社长大人去拿主意。”
李明珠一下子直起来:“我没哭,睡觉呢。”
“你真睡觉吗?我怎么听到了嗦粉的声音?饿死我了……找完她们我俩去吃桂林米粉吧,你请我,算了,我请你。”
李明珠敏锐:“们?程朱缨还有谁?社团里的?”
简松最怕她这没完没了的劲儿,随口敷衍了一句,“新人,高一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放进来的?简松,你是不是想架空我?”
简松麻了:“大姐姐,陛下,STOP。新社会没有旧皇帝。”
“那你干嘛叫我陛下?你是不是成心的?”
“小人错了。”
“她们什么时候找到小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