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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朱缨推着自行车走回了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亮浮出一弯柔和的影像。
路人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傻,有自行车还走路。”
程朱缨懒得理她。
心底躁意升到脸上,脸颊红扑扑的,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境是和外表截然相反的烦躁。
这是路弥第二次说“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但是,除了初次的重逢,之后路弥的心声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奇怪的话。
读心术有两条潜规则。
人说话的声音有大有小,声音大的更容易被听见。
心声同样如此,譬如贺知涵当时的心情波动剧烈,反应到心声上,她的心声声音又大,语速又快。
不用对视五秒,看一眼就能读出。
反之,如果对方心情平静,心声并不剧烈,那么需要对视比五秒更长的时间才能读出来。
刚刚,程朱缨没有读出任何心声。
这代表路弥那时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一潭平静无比的水,映出了程朱缨茫然的表情。
她推着车回到了家,令她意外的是,家里的灯是亮着的。
难道出门没关灯?
她的怀疑仅持续了一秒,推开门,惊喜到土拨鼠尖叫:“妈妈!”
程华风尘仆仆的坐在沙发上,眼下两圈青黑,“陛下,我回来了……诶你别过来,我身上脏。”
程朱缨不管不顾地扑到了她怀里,用脸颊用力地贴了贴妈妈。
程华笑了笑,明明很受用,“这孩子,黏牙!”
程朱缨靠在她的怀里,“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路弥!小时候住我们店楼上那个,她转来我们班了,现在是我同桌。”
程华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巧啊。我带了好多礼物,你挑一点带给小弥吧,还有小瑞。”
程朱缨开心地“嗯”了一声,烦恼在见到出差一个月的程华的瞬间烟消云散,心里那点纠结一下子就开了。
路弥只是不愿意接受她的东西,又没说不接受她老妈的。
哎,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逻辑小天才。
程朱缨哼着歌,在程华带回来的东西里挑挑拣拣。
程华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世界中心义乌,带了不少样品回来,花花绿绿又没什么用处的小玩具送给小学生稍显幼稚,送高中生刚刚好。
程家做的无主灯设计,客厅的照明仅靠泛光灯带与落地灯,暖色的灯光散射在程朱缨柔和的侧脸,满室温馨。
程华想:老娘努力赚钱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女儿绽放软乎乎笑脸的这一刻啊!
程朱缨搂住她的脖颈,用力亲了一口她的脸,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
程华推她,脸上却笑得灿烂,“干嘛?我还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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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弥翻了个身,躲避刺眼的白炽灯,然后撞到了墙上。
学校0.9米宽的单人床没有翻身的空间。
路弥说不上自己心情如何,她常常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就像是一团烂毛线,到处都起球,或者像一卷找不到开口的透明胶,烦躁浑然一体。
手机嗡嗡震了两声,她侧过身躺着,捏着手机看消息。
有可能是梁警官,这段时间,她联系她很频繁。前几天还特意约她见了一面。
那时她说,路瑞的案子,要以自杀结案了。
听完她说的话,路弥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耳内嗡鸣,她听不见任何声音,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的姐姐不是自杀,是有人杀了她。’
梁警官的模样当时显得有些疲惫,她揉了揉额心,说想让她见一个人。
一个心理咨询师。
手机有点卡了,打开微信要先看半分钟的地球写真,再转半分钟的圈,才能看见最新的消息。
平时觉得没什么,今天心里却一股邪火,怎么看怎么烦人。
【梁警官:路瑞的案子,结案了。早就应该结的。】
你也该醒了。这是她没说出口的部分。
路弥灌了一口矿泉水,试图浇灭那股火,兴许她的烦躁只是因为有点饿。
懒得爬楼梯,直接翻身从上铺跳了下去。
她没有在书包里放零食的习惯,主要是兜里也没有零钱。
书包里只有几张卷子,轻得不可思议,路弥翻找的动作顿了顿,因为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
包子。
一个凉透了的包子。
早晨程朱缨和顾晓聊天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一边想着酸菜包子放凉了反上来的红油一定很恶心,一边剥开塑料袋,那只白生生的包子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
没有捏褶子,没有渗出来的红油,白白胖胖的一只,唯有正中央点了一颗朱砂痣。
常识告诉她,这当然不是酸菜包,心里模糊的有了猜测。
路弥掰开了那只已经凉透了,却依然柔软如初的白色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