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沙包。
甜蜜细腻的口感在齿间化开,那么细腻的口感,简直不像豆子能做到的。但为何梗在喉头,吞咽不得?
她冲了个冷水澡,随手套上一件黑色旧T恤,撩起下摆擦了一下脸,单手握着手机想给梁警官发消息。
字都打了,她愣是没发出去,转向另一个聊天窗口,哪怕知道已经不会有任何回音了,她还是编辑信息,发了出去。
【路瑞,好久没有跟你说话了,实在是生活乏善可陈。
不过,我最近又开始上学了,费了老大劲考上的,不能不上。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程朱缨,你之前拜托人家跟我玩,命运很搞笑吧?她可厉害了,是中考状元,年级第一,长得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短信转了两圈,发送成功。
呼出一口浊气,路弥给梁警官也发去了一条消息。
天气渐渐的热了。
今年暖得不可思议,程朱缨有点担心北极熊。
周日下午,程朱缨拒绝了程华开车送她返校,“就这几步路,我骑车一下子就到啦。”
程华买房考虑了程朱缨的上学问题,房子离礼中高中部很近,如果程朱缨愿意,她甚至能每天中午回家吃饭。
程朱缨换上夏季校服,两颗扣子,一颗也没系。
“那你拿件外套,怕下了晚自修冷。”
她嗯了一声,从衣柜里摸了一件白色薄外套,叠了两下塞进包里。
程华:“……你就多余叠那两下。”
礼中要求学生周日晚上返校上晚自修,不论走读和住宿,有可能是因为深知学生周末肯定不会乖乖做作业的德行,特意排晚自修给她们补作业。
程朱缨进到高一七班课室的时候,里头一片漆黑。
她手都摸到开关上了,一道低低的气音呵住了她:“别开!”
刚进四月,教室里竟然开了冷气,又阴又冷。
教室里陡然传来一阵尖叫。
冷蓝色的荧光照亮课室的一小方,程朱缨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在课室看电影。
看的还是恐怖片。
她轻手轻脚回到自己位置上,被空调吹得冷冰冰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前桌顾晓。
“啊!”
程朱缨蔫坏的一笑,把折得乱七八糟的白外套摸出来披在身上,“做什么亏心事了?”
顾晓抚了抚心脏,“程朱缨,你别吓我,你知道吗?本来学校就有闹鬼的怪谈……”
程朱缨静了两秒。
隐隐绰绰的蓝光中,她长发垂下,眼瞳也显得比平时要黑,白色长袖覆住了大半的手掌,只露出一截莹白的指尖。
她模样秀气,略有骨骼感的脸上生了一双明丽的桃花眼,眼头轻勾,平时显得清纯靓丽,然而在冷冷的微光下,竟带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森森鬼气。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程朱缨?”她倏然开口,微微一笑,“你看看,我有没有影子?”
“!”
身侧桌子猛然一抖,桌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通通震到了地上。
程朱缨万万没想到,反应最大的是路弥。
她没忙着去捡东西,借着多媒体屏幕的蓝光观察路弥的脸色。路弥的脸色比平常要白上几分。
她本来皮肤就白,再白几分,只能用苍白形容。
“你怕?”
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把手塞进了路弥的手心。
幼时,她把那些骂她的孩子赶走,跑到她的学校强硬地叫老师跟路弥道歉。
老师的脸涨红,路弥在她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怕老师气急败坏要打人,悄悄攥紧了她的右手。
从那时起,某种反射通路悄然建立,连着一条神经线,与无数脉络纠缠绕紧,再不能分清。
掌心传来微冷而柔韧的触感,路弥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慢慢回了温,直到二人体温趋同,温度才不再传递。
路弥感觉自己的掌心正在慢慢渗出汗液,程朱缨的指尖已经被她沁湿,可是她没有抽出来。
明明应该感觉尴尬,路弥心里却颤动着阵阵奇异的满足。
晦暗里,程朱缨棕色的眼睛反射了一星点微光,具有让人平静的力量。
她偏过头,手指在她的掌心了蜷了蜷,悄声说,“别怕。”
整部电影,路弥愣是什么剧情也没记住。
“啪”地一声,教室灯被打开,马大姐那张属于人类的脸令所有人爆发出尖叫。
顾晓紧闭双眼:“我害怕鬼,可鬼未伤我分毫,程朱缨,快,下一句。”
程朱缨面无表情:“我不害怕人,可是人让我遍体鳞伤。”
蔡闪闪捏着嗓子,就在讲台边上,做了个回声效果:“伤。”
老马直接被气乐了,她目光巡视一圈,定在某处:“都那么怕了,还要看?”
“就这么好看,这么爱看,怕得手拉手了!都还要看?!”
底下有人忍不住四处张望,小声嘀咕:“谁手拉手?”
蔡闪闪:“谁是拉拉?”
老马脸都气绿,“所有人,明天早读站走廊写检讨,一千字!不写完不准进教室。”她冷冷一笑,“那俩手拉手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两千字!”
程朱缨:……我好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