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刊的事情?我也去吧,”程朱缨闻言有些心虚,“我好几天没去了,是不是最近都是你在对?”
“等等,我去便利店买个午饭。”程朱缨说。
在活动室不宜吃味道太大的东西,她在冷柜里心事重重地挑三明治。
海陆空已经当作晚饭吃了两天,想要清爽口感的果然要选鸡蛋沙拉。
路弥也拿了一个同款,跟在她后面结了账。
短暂的午休时间结束,每个人都已经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老马开了场班会,讲分科的事情。
路弥额头抵在桌板上,对待学业,从复学以来,她一直存有抵触心理。
有时候逼着自己去学,越学越恶心,越学越想吐,越觉得自己智力方面有障碍。
就如老马所说,雪球越滚越大,补习起来很困难,但老马也说了,没有什么能打败你的,没有什么能打败你的。
路弥半闭着眼睛,心里自我催眠地念叨着老马鼓励她时说得话,越念越不信。
被额头抵住的那一块桌板逐渐升温,从桌子和身体的间隙,她仰望着程朱缨的侧脸。
……要是能像程朱缨一样。
程朱缨忽然转头,在那个间隙里,对她弯了弯眼睛。
小时候,姐姐跟她一起看过一个叫做坐井观天的故事,青蛙坐在井底,误以为仰头看的那一圈天空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当堂课,她信笔涂鸦的草稿纸上出现了一只潦草的青蛙图案。
路弥将草稿本合起来,连着试卷丢进自己宿舍柜子里。
柜门关上,路瑞的脸离她就越来越远了。
“!”
路弥转过身,退后了半步,身体抵上冰冷的铁柜,“你……”
她不熟的舍友正在她身后,伸出的手停在空气中,表情尴尬,“我就是想问问你,今晚我们出去小吃街,你要不要去。”
路弥眯起眼,“不去了。”
她的声音有点冷,“下次别这么站我后面。”
“哦、哦!不好意思。”
路弥略一点头,捏着手机出去了。
等走出去一段,她才想起来,手机用不了。
——欠费停机了。
她莫名觉得很累,累到无法再支撑自己维持直立的人类形态,一下子蹲坐到了地上,随后膝盖磕到地面,尖锐的痛感一路向上反馈到大脑。
想哭。
心里是不想哭的,觉得哭有什么用,鼻酸的生理反应却控制不住。
如果路瑞看见这样子的路弥,一定会很失望。
姐姐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有正常的朋友,为此,她还特意找过程朱缨,拜托她带着她玩。
知道这件事后,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她和路瑞吵了一大架,冷战好几天没说话。
路弥努力地牵起嘴唇,太用力了,整张脸都在用力,连眼睛都被她扯得发红。
后来,她固执地相信只要不去交往,不交出自己的心,她就可以接受任何方式的离开。
对。就是这样的。反正都会分开,关系如何那又有什么所谓?
路弥将头埋进双膝,手机掉到地上,屏幕倏然亮了一下。
她怕手机摔坏,立刻捡起来,抚了抚屏幕。
屏幕被点亮,一条短信映入她的眼帘。
-开机提示:您好!您已成功开机【电信服务】-
路弥一怔,下意识地就点开微信,以为是梁警官联系不上她,帮忙充了话费。
梁靖的聊天框里,上一条消息还是她看见路弥改了微信名,连着拍了她三下,却什么话也没说。
【地狱救护车:Hello】
地狱救护车的聊天框攀到了最顶上。
【迷路麋鹿:你给我充了话费?】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出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讯息。
【你怎么知道的?】
奇怪的心有灵犀,路弥默了默,狠狠擦了一把脸。
.
程朱缨发现路弥没有将手机带回宿舍时,就已经断定她的手机因无法使用,压根没有带进课室。
在中午,她在便利店买三明治时,看见路弥跟在她身后也买了一个,电光火石地串联起了全部。
路弥没有准备午饭,她想省下一顿饭钱。
但程朱缨提出要到活动室跟她一起吃,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又不想在她面前露馅儿,于是临时跟她一起在便利店买了午饭。
路弥几乎从不在学校的小卖店里买东西,因为那里的均价比外面超市要贵上一块钱,连碎冰冰都要一块,而不是五毛。
对于住宿的高中生而言,赚钱的方式有限,大概最快的方式就是省下一顿饭。
路弥对钱很有规划,每餐花的钱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虽穷,但不至于窘迫。
一定是最近,或者说是非常临时的,她产生了一笔额外的花销,必须通过节约饭钱来达到收支平衡。
这个方法快,但不可持续发展。
长期不吃午饭或晚饭,饿坏了身体可不值当,按照路弥早餐喝豆浆中午半价买早上剩下的水煮蛋都要维持基本的蛋白质摄入的习惯,她不会长期不吃饭来省钱。
所以,她需要的一定不是一笔大钱。
那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会产生一笔紧急、额外、的小钱花销?
程朱缨只能想到那通持续了半个夜晚、最后路弥率先断掉的电话。
路弥的话费套餐不贵,自然没有多少流量,几个小时的微信电话就足以耗尽,说不定还要反扣话费,以支持套餐外流量。
【你来接我下竞赛班,我就告诉你】
程朱缨翘着唇角按下发送。